地下通道越走越深。
空气从潮湿变成了湿冷，再从湿冷变成一种奇异的温热。
法则的温热。
脚下的积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颜色。
不再是普通的地下水。
而是液态法则。
幽蓝色的光从脚底透上来，沿着河道壁面缓缓流淌，把整条通道照亮成一条地下银河。
秦枫停下脚步。
到了。
地下法则河道。
天曜皇朝古代修建的法则运输通道。
废弃了数万年。
河道宽阔得离谱！
两侧壁面相距至少万里，穹顶高得看不见边际。
壁面上刻满了远古符文，在液态法则的光芒中明灭不定，像无数只沉睡的眼睛。
秦枫踏入河道的瞬间就感觉到了。
混沌本源在吸收。
自动的。
脚下的液态法则对普通修士来说是剧毒！
数万年的沉积让法则混杂污浊，任何单一属性的修士接触都会被异化法则反噬。
但混沌本源不在乎。
万法归一。
管你是什么法则，到了混沌面前都是养分。
秦枫一边走一边吸收。
修为在不知不觉中向神灵境门槛逼近。
那扇门又开大了一点。
沈星落走在他身后，目光被壁面符文吸引住了。
她伸手触碰一段符文。
金色圣光从指尖渗入。
符文亮了。
这是……天曜圣典的原始记录？
她的声音带着震惊。
这些功法……我从未见过。比皇宫圣典库里的版本古老得多，至少早了三万年。
秦枫回头看了她一眼。
记下来。
正在记。
沈星落的金色瞳孔中圣光流转，将符文信息铭刻进脑海。
这些高阶圣光功法如果能解析出来，我的战力上限！
她没说完。
但眼睛里的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裴轻雪走在最后面。
暗影剑体在身后形成一面薄薄的屏障，持续抹消三人的法则痕迹。
她看了一眼沈星落兴奋的侧脸。
又看了一眼秦枫波澜不惊的背影。
什么都没说。
.....
第一波袭击来得毫无征兆。
两壁的符文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只持续了半秒。
然后火光炸开。
十余只火系法则异化的生物从壁面裂缝中扑出来。
焰蜥。
最小的也有百丈长，通体由液态火焰法则凝聚，鳞片下流淌着恒星级温度的岩浆。
最强的三只！
法则波动：神源境巅峰。
秦枫连眉头都没皱。
分工。我对付最强三只，裴轻雪处理侧翼四只，沈星落圣光净化其余。
裴轻雪拔剑。
暗影裂缝在剑锋上绽开。
沈星落双手合十，金色圣光从体表爆发。
秦枫迎向三只最强的焰蜥。
他刻意压制了实力。
很刻意。
但即便是的混沌之力！
第一只焰蜥扑到面前的瞬间，混沌气息仅仅接触到它的鳞片表面。
法则结构崩溃。
像冰遇见滚水。
十万年凝聚的火系异化法则在混沌面前连一秒都撑不住。
不是被击碎。
是被了。
法则回归混沌。
河流归海。
第二只焰蜥见状掉头就跑。
没跑出三步。
混沌气息追上了它。
它变成了一团温和的法则流，安静地汇入脚下的液态法则河。
第三只！
第三只比较聪明。
它直接趴下了。
把头埋进液态法则里。
一动不动。
装死。
秦枫看着它。
他走过去。
焰蜥浑身在抖。
秦枫弹了一下它的脑袋。
焰蜥飞速缩成一团火球滚进了壁面裂缝里，再也不出来了。
裴轻雪那边。
四只焰蜥从侧翼包抄。
暗影剑横斩。
虚空暗影裂缝划过。
两只焰蜥被一剑切成四段，火焰法则在暗影中被吞噬殆尽。
剩余两只被暗影剑体的法则真空逼退到角落，丧失了战斗意志。
沈星落那边。
金色圣光覆盖了剩余的焰蜥。
圣光天克法则兽。
异化的火系法则在圣光中被净化为纯净的火系法则。
焰蜥身上的狂暴气息一点一点消退。
鳞片不再翻涌岩浆。
眼中的混乱变成了平静。
它们安静地蜷缩在地上，变成了无害的法则造物。
像是被从噩梦中唤醒的野兽。
沈星落看着掌心缓缓消散的圣光。
她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
天曜圣光体不只是皇权的象征。
它是实打实的战力。
净化。
治愈。
安抚。
这些能力在战场上的价值！
远超她过去二十年的认知。
秦枫走过来。
不错。
两个字。
但沈星落弯了嘴角。
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大概等于别人说了不起。
.....
继续深入。
河道越来越宽。
液态法则的浓度越来越高。
壁面符文越来越古老。
到了一个被标记为古神水道的区域时！
秦枫停了。
所有人都停了。
因为混沌感知告诉他一件事。
脚下。
河道底部。
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巨大的东西。
秦枫的感知向下延伸。
一万里。
五万里。
十万里。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法则巨兽。
横跨十万里。
身体完全由液态法则构成。
每一次呼吸引发方圆数万里的空间震荡。
它不是生物。
是河道废弃万年后法则能量自发凝聚的半神级存在。
法则核心散发的波动！
堪比神灵境初期巅峰。
沈星落感觉到了震荡。
什么东西？
法则巨兽。十万里体型。神灵境初期巅峰。
沈星落的脸白了一瞬。
裴轻雪的手按上了剑柄。
绕得过去吗？
绕不过。它的法则感知覆盖了河道最后一段。我们走进去它就会醒。
沉默了两秒。
秦枫说了一句极其平静的话。
只能打。
.....
他们没等太久。
秦枫踏入古神水道核心区域的第三步。
脚下的液态法则猛然沸腾。
整条河道在颤抖。
万里之下。
有什么东西在升起。
缓慢。
沉重。
带着万年沉睡后苏醒的迟钝和暴怒。
液态法则从河道底部被掀起！不是波浪，是海啸。
法则海啸。
十万里的庞然大物从深渊中浮现。
它的形态像一头鲸。
一头由星河铸成的巨鲸。
身体通透，内部流转着数十种不同属性的法则！
火红、冰蓝、暗金、翠绿、紫黑！
每一种法则在它体内形成了独立的循环系统。
它的是两颗凝聚了万年法则精华的核心。
散发着准神性的光芒。
有了原始意志。
不是智慧。
是本能。
保护领地的本能。
它张开嘴。
不是咆哮。
是法则的倾泻。
液态法则化为千万柄法则之剑从它口中喷涌而出。
火焰之剑！温度堪比恒星内核。
冰晶之剑！冻结法则本身。
空间之剑！切割维度层。
雷霆之剑！撕裂因果线。
千万柄。
不同属性。
同时斩落。
法则末日。
秦枫迎上。
混沌本源在周身形成银白色护罩。
千万柄法则之剑触及护罩！
自动消散。
不是被挡住。
是被了。
火焰回归混沌。
冰霜回归混沌。
空间回归混沌。
雷霆回归混沌。
河流归海。
万法归一。
但法则核心中凝聚了万年的法则已经产生了准神性。
有了原始意志。
不能用同样方式处理。
巨兽感知到第一轮攻击无效后，十万里的身躯猛然收缩。
准备用物理冲撞碾压。
十万里的质量砸下来。
等同于一颗行星坠落。
沈星落动了。
她没等秦枫吩咐。
天曜圣光体绽放。
金色圣光从她体表爆发，沿着河道壁面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万里。
三万里。
五万里。
圣光覆盖了法则巨兽半个身体。
五万里的液态法则在圣光中解体。
不是暴力粉碎。
是净化。
异化的法则被圣光还原为温和的法则流。
巨兽的半个身体像融化的冰雕一样缓缓崩解。
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鸣。
剩余半身疯狂收缩。
所有法则能量向核心聚拢。
要做最后一击。
秦枫不给它机会。
混沌·终焉。
一拳。
拳力穿透万里液态法则屏障。
精准命中核心。
核心碎裂。
瞬间释放的能量！
等同恒星爆炸。
整条河道在这一刻被白光吞没。
秦枫张开双臂。
混沌本源从体表倾泻而出，包裹住整个爆炸。
一颗恒星的毁灭力量被他用身体硬生生兜住。
混沌吞噬一切。
爆炸的光芒在混沌中被消化、分解、转化。
毁灭变成了能量。
死亡变成了养分。
三秒。
爆炸结束。
河道完好无损。
秦枫站在原地。
衣角都没乱。
但他的混沌本源在刚才那一瞬间吸收了等同恒星爆炸的纯粹法则能量。
修为在这一刻离神灵境又近了一大步。
沈星落站在十里之外。
她亲眼看到了整个过程。
一个人。
徒手吞下了一颗恒星的爆炸。
她的脑子空白了大约五秒。
裴轻雪站在沈星落身旁。
冰蓝色瞳孔里罕见地出现了一种秦枫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情绪。
震撼。
纯粹的震撼。
.....
核心碎裂后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颗多彩法则结晶。
拳头大。
表面流转着数十种法则的光芒！
火红冰蓝暗金翠绿紫黑，像一颗微缩的宇宙。
价值极高。
秦枫捡起来看了看。
然后递给沈星落。
你的圣光纯度还有提升空间，这个对你有用。
沈星落愣了一下。
这么贵重的东西！
对我没用。混沌本源不需要外部法则结晶催化。
说得很随意。
像是递给她一颗路边捡的石头。
沈星落接过。
指尖碰到他掌心的时候，她微微一颤。
不是因为结晶的法则波动。
是别的。
她低下头，把结晶收好。
耳朵尖又红了。
裴轻雪在旁边看到了。
冰蓝瞳孔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向河道尽头。
远处有光。
金色的光。
从河道出口的方向照进来。
那是……
秦枫也看到了。
天曜城。
三个人同时加快了脚步。
法则巨兽留下的残余法则流在脚下温顺地流淌。
像是在送他们最后一程。
河道尽头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
秦枫眯了一下眼。
他有一种预感。
从走出这条河道的那一刻起。
所有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