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动霄回到雷苍海身边，这场闹剧也随之停止。
柳凝霜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叶天，语气带着一丝嗔怪：
“你刚才真是太冲动了。”
叶天沉默着，没有接话。
柳凝霜看着他，笑了笑，语气放柔了一些：“有压力？”
叶天点了点头，轻声说：“我的体质，注定我无法走寻常路。”
“每一次突破，都需要极大的积累。”
他心里清楚，自己与雷动霄之间的差距，不只是境界上的，更是底蕴上的。
他靠的是天变不化体的蛮力。
而雷动霄拥有完整的传承、充足的资源。
他能打赢厉血枭，是因为厉血枭轻敌，也因为他的体质刚好克制对方的雷法。
但雷动霄不一样，那个人不会给他同样的机会。
想到这里，叶天不自觉地想到了欧阳烈的化灵归元阵。
那个阵法，可以短时间加速他的修为。
但他已经很久不再使用那个东西了，因为他不敢用。
每一次运转化灵归元阵，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被什么东西侵蚀。
那种感觉让他害怕。
叶天不是傻子。
他已经知道，烈老就是魔修欧阳烈，是被陆前辈亲手杀死的魔头。
沈沧在带他回衍京的路上，已经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
沈沧说：“欧阳烈残魂未灭，寄身于一枚项链中，引诱佩戴者堕入魔道。”
“你就是被他选中的人。”
“那枚项链，已经被我带回镇魔司封存，你不用担心它再作祟。”
项链被沈沧带走了，叶天无从得知欧阳烈现在的状况。
是彻底消散了，还是被镇压了，还是仍然在某处蛰伏。他一概不知。
叶天的心里很复杂。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欧阳烈这件事。
欧阳烈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希望，那时候他被人嘲笑、欺辱。
是欧阳烈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教他修炼，指点他突破，让他从一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废物，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而且，欧阳烈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那副慈祥老者的模样，从未露出过狰狞的一面。
他教叶天功法时耐心细致，叶天受伤时会关切地询问。
甚至在叶天情绪低落时还会讲一些往事来开解他。
那些记忆是真切的，温暖的。
可就是这个老人，在流浮城差点夺舍了他。
叶天不知道该恨欧阳烈，还是该感谢他，还是该把这一切当作一场噩梦，就此翻篇。
柳凝霜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问：“在想什么呢？”
叶天摇了摇头，说：“在想烈老的事情。”
柳凝霜微微一愣：“烈老？”
叶天说：“回去再说。”
……
另一边，某个角落。
东郭源双手抱胸，平静地看着场上。
古月在旁边哼了一声，说：“源，那个雷动霄真是嚣张，你不出手教训他一下？”
东郭源摇了摇头：“我会在叶天生命危险的时候护住他，但不会替他出头。”
“小鸟儿的翅膀，总得自己扑腾几次才能学会飞。”
“我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
古月笑了笑，说：“嗯，我理解。”
“就好像我们当时也经历了很多事情，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们同样也需要自己去经历、去摔打，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
王崇古看着雷动霄、叶天等人各回各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向楚寒江等人，语气平和：“诸位也回去吧，今日是宴席，不是擂台。”
楚寒江微微颔首，转身走回自己的席位。
花弄影、夜未央、诸葛玄她们同样转身离去。
王崇古笑了笑，提高声音道：“宴会继续。”
然后他转向白眉真人等人，拱了拱手：“几位既然来了，不如也坐下喝一杯？”
“今日是年轻人的场合，几位若不嫌弃，便在一旁做个见证。”
“也算是给这些后辈们助助兴。”
白眉真人抚须一笑：“既然王大人开口了，老夫便讨一杯酒喝。”
妙玉夫人掩嘴轻笑，提着裙摆从阁楼上走下来，边走边说：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正好想尝尝琼林苑的桂花酿。”
天机老人缓步走到一处空席前，坐了下来。
影婆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夜未央身旁的座位边，撩袍坐下。
四位法相大能落座后，场中的气氛松弛了许多。
年轻的修士们又开始低声交谈。
乐师的丝竹声重新响起。侍女们端着新沏的茶和热腾腾的菜肴穿梭在席间。
宴会，继续了。
——————
另一边。
陆熙坐在席位上，没人注意到他。他乐得清闲。
他旁边坐着姜璃。
姜璃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场中那些来来往往的修士身上，偶尔抿一口，姿态放松。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陆熙身侧。
忽然，林雪小跑了过来。
她跑到陆熙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师尊，可惜啊，竟然没有打起来，太扫兴了！”
陆熙看了她一眼，有些惊讶：“发生事情的是叶天，他勉强也算你的师弟，你盼着他被打？”
林雪摆了摆手：“哎呀，我不是盼着叶天被打！我是盼着雷动霄被打！”
“要是真打起来，我就能看那个嚣张的家伙吃瘪了，多好玩啊。”
姜璃在一边，露出笑容：“雪儿，看你这贼眉鼠眼的样子，是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林雪露出不满的表情：“璃儿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贼眉鼠眼，我这叫机灵！”
然后林雪笑了，压低声音说：“其实吧，我有一个好东西。”
“等叶天和雷动霄打起来的时候，我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雷动霄用上。”
“嘿嘿，到那时候，那个雷动霄就会当众放屁，一个接一个，停都停不下来。”
“想想那个画面，一边放电一边放屁，全场都能听见，多有意思。”
这是林雪从孝心系统上兑换的“连环响屁符”。
价值一千孝心值。
效果是贴在目标身上后，目标会在一段时间内不受控制地连续排放气体。
声音响亮，无法用灵力压制。
不会造成实质伤害，但社死效果极强。
姜璃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但随即疑惑：“雪儿，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是师尊给你的吗？”
姜璃看向了陆熙。
陆熙也露出“奇怪”的表情：“我没有给过她这种东西。”
林雪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是我自己买的！”
“之前在坊市上看到一个老头在卖，说是祖传秘制。”
“我就买了几张备用，想着说不定哪天能用上。”
她又赶紧说：“师尊，你不是背酸吗？雪儿给你捶捶背。”
说完，林雪小跑到陆熙身后，挽起袖子，两只小手握成拳头，开始帮他捶背。
力度不轻不重，节奏均匀，一看就很熟练。
陆熙露出舒服的表情：“嗯，手艺见长。”
林雪乖巧地点头：“那是，雪儿每天都在进步嘛。”
姜璃在旁边看着，露出一个“不满”的表情：“雪儿，那我呢？”
“师姐平时对你不好吗？怎么也不给我捶捶？”
林雪：“哦！璃儿稍等！”
她一只手继续给陆熙捶背，另一只手伸过去，在姜璃的肩膀上捏了两下，然后又缩回来，继续双手给陆熙捶。
姜璃被她这敷衍的操作逗笑了，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熙感受着背后那双小手的力道，心中淡淡地想：
雪儿这孩子，虽然得了系统，但她对我和姜璃的好，并不只是因为系统。
她本性就是这样的。
她愿意对一个人好，就会掏心掏肺地对那个人好，不计较得失，不计算回报。
系统只是给了她一个表达的渠道，并没有改变她本来的样子。
这一点，比系统本身更珍贵。
林雪一边按摩，一边在心里暗笑。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不断传来。
【孝心值+12。】
【孝心值+15。】
【孝心值+20。】
林雪心里美滋滋的：哇，突破道基后，孝心值好像也加多了。
以前捶背才加几点，现在一次加十几二十点。
可惜只绑定了师尊一个人，要是可以再绑定璃儿师姐就好了，两份孝心值一起赚，那该多爽。
她想到这里，手上的动作又卖力了几分。
……
音乐又响了起来。
各个参赛的修士也已经坐好了。
他们也看出来了，显然王崇古有话要说。
王崇古站在前方，下面两侧就是那些修士。
他笑了笑，开口说：“其实我来呢，还有一件事情，就是要告诉你们秘境里面排名的规则。”
修士们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王崇古继续说：“进入秘境后，你们每个人会得到一枚玉简。”
“玉简会自动记录你们猎杀的妖兽数量和等级。”
“不同等级的妖兽对应不同的积分。”
“筑基境妖兽，一头计一分。道基境，一头计十分。悟道境，一头计一百分。”
“法相境，一千分。”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法相？秘境里有法相妖兽？”
“应该有吧，毕竟封了那么多年。”
“真要遇上法相妖兽，谁打得过？直接捏碎玉符传送出来得了。”
“一百分一头悟道级，那要是能猎到几头，积分不就蹭蹭往上涨了？”
王崇古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接着说：“秘境里有一份地图，标注了大致的地形和已知的妖兽分布区域。”
“但地图并不完整，秘境深处有很多地方没有被探索过。”
“那些地方有什么，连朝廷也不清楚。”
他又说：“妖兽的尸体可以储存在发给你们的储物袋里。”
“储物袋是特制的，可以容纳妖兽尸体，同时也能防止尸体腐烂。”
“你们可以把猎杀的妖兽带出来，作为积分凭证的补充。”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一些：“另外，你们之间也可以互相战斗。”
“击败对手后，可以夺取对方储物袋里已有的妖兽尸体，也可以逼迫对方捏碎玉符淘汰出局。”
“被淘汰的人，其积分会清零。”
这话一出，修士们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还能互相抢？”
“那岂不是说，辛辛苦苦打半天，可能被别人一波端了？”
“这不就是鼓励大家互相偷袭吗？”
“不仅要防妖兽，还得防身边的人。”
“我感觉这次秘境会比想象的残酷得多。”
“得找个靠谱的队伍才行，一个人太容易被针对了。”
“躲好吧，前期先发育，别急着出头。”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开始打量身边的人，目光中带着警惕。
这时，一个修士举手提问：“那王大人，这样的话。”
“如果有一些人不去杀妖兽，而是专门保留实力，抢别人的妖兽怎么办？”
王崇古的表情平静下来。
他看着那个修士，语气平淡地回答：“这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你能抢到别人的成果，是你的本事。”
“你能守住自己的成果，也是你的本事。”
“如果你既没有猎杀妖兽的能力，又没有保住战利品的实力。”
“那你被淘汰，也没什么好说的。”
修士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皱起眉头，面露凝重。有人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有人低头沉思，开始盘算策略。
“这下有意思了。”
“看来不能光顾着打妖兽，还得留一手防备别人。”
“最好是找个队伍，互相照应，单打独斗太危险了。”
“但组队也有风险啊，万一队友背后捅刀子呢？”
“那就要看人准不准了。”
“反正我打算进去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别人打得差不多了再出来捡漏。”
“你这想法倒是挺务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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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叶天坐在角落的席位上，柳凝霜坐在他旁边。
两人低声说着话。
柳凝霜笑着说：“阿天，你不用担心体质的事情。我有办法。”
叶天惊讶地看着她：“什么办法？”
柳凝霜笑着点头：“嗯。你还记得我的体质吗？”
叶天愣了一下。他当然记得。
柳凝霜来衍京那天，跟他说自己觉醒了体质。
她当时说的是体质的名字，叶天只知道名字，却并不知道有什么能力。
他看着柳凝霜含笑的眼眸，说：“难道……”
柳凝霜看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然后传音给叶天说：
“我的体质，是可以加速修行的。”
叶天听完，眼中露出喜悦的光芒：“真的？”
柳凝霜点了点头：“嗯。”
叶天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那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