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鳞妖祖负手而立，暗青色的鳞甲缓缓收回体内，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淡然道：“既然是我提出来的，那么我便第一个来吧。”
“其他道友也受了不轻伤势，先行回去疗伤便是。”
太玄子、千面佛母和清微子三人对视一眼，皆无异议。
清微子拱手道：“那便辛苦黑鳞道友了。”
临走之前，众人又回到魔渊，巡查了一番，看看那位炼虚魔尊是否留下其他手段。
不过，众人并未发现异常。
想来炼虚强者能跨界一击便已是极限，想要留下其他手段，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当众人来到那道魔界裂缝前，太玄子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嗯？”
太玄子微微眯起眼睛，凑近那道裂缝仔细打量，黑白两色的光幕在他身周轻轻波动，“你们看，这裂缝逸散出的魔气已经近乎于无了。”
众人闻言纷纷驻足，将神识投向那道裂缝。
果然，此前喷涌如潮的浓稠魔气如今只剩下一缕细若游丝的淡薄黑烟，在裂缝边缘缓缓飘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更让人惊讶的是，裂缝本身的大小也比此前缩小了一半以上，从原来那道十几丈长的狰狞伤口，变成了一道不足五丈的狭长裂痕。
清微子瞪大了眼睛，上前几步，伸手虚虚在裂缝边缘感应了一番，回头道：“当真缩小了。”
“我记得此前这道裂缝足有十二丈长，如今只剩五丈，而且还在缓缓收拢。”
太玄子抚须沉吟片刻，忽然眼中精光一闪，恍然道：“应当是那位角魔族炼虚尊者跨界一击，导致这裂缝被天道强行修补上了。”
许长生闻言微微点头，虚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不错。”
“炼虚级别的力量强行撕裂两界通道，本就为天道所不容。”
“那一指不仅招来了天道规则锁链，更让天道注意到了这道裂缝的异常，出手将其修补了大半。”
“这倒是好事一桩，往后角魔族想要派遣强者下界，将更为困难。”
黑鳞妖祖、千面佛母和清微子三人闻言，脸上皆有喜色流露。
清微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抚掌道：“如此说来，我等倒是因祸得福了。”
千面佛母双手合十，低诵佛号，眉宇间透着几分庆幸：“佛门有云，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那炼虚魔尊暴怒一击，反倒帮了我等一个大忙。”
黑鳞妖祖竖瞳中闪过一丝笑意，颔首道：“不错。”
“如此说来，往后二十余年，我等只需每年轮流看守即可，压力比此前预想的小了许多。”
众人又在裂缝前观察了一阵，确认魔气确实微乎其微，方才放下心来。
出了魔渊之后，许长生向黑鳞妖祖拱手辞别：“黑鳞道友，魔渊便拜托你了。”
“若有什么异动，立刻传讯给我。”
黑鳞妖祖摆了摆手，半蛟之身重新化作人形，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许道友放心养伤便是。”
“本妖祖活了上万载，这点差事还是做得来的。”
千面佛母和清微子也各自向许长生拱手道别，化作两道遁光向不同方向飞去。
许长生则取出沧澜水云舟，与太玄子一同登上飞舟，催动法力向青木剑宗方向飞去。
飞舟破开云层，夜风从船舷两侧掠过，带着高空的寒意。
许长生在甲板上盘膝坐下，太玄子坐在他对面，沧澜水云舟散发出一层温润的光幕，将高空的风寒隔绝在外。
飞舟平稳地穿行在云海之上，许长生忽然咳嗽了一声，抬手用衣袖掩住口鼻。
太玄子抬眼看去，只见许长生放下衣袖时，袖口内侧赫然有一抹暗红的血迹。
许长生的面色比方才又苍白了几分，气息也虚弱了许多，与在魔渊中斩杀元刹时那副从容镇定的模样判若两人。
太玄子眉头紧锁，沉声道：“许道友，你的伤势看上去比老夫预想的还要严重。”
许长生又咳了一声，将袖口拢好，靠在船舷上，虚弱道：“炼虚境强者属实厉害。”
“刚才那一击虽然受天道封锁威力十不存一，但也大伤许某本源精元。”
“恐怕要调养十几年，才能彻底恢复。”
太玄子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瓶。
那玉瓶通体洁白无瑕，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泽，瓶塞上刻着细密的灵纹，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从瓶口缝隙中渗出。
他将玉瓶递到许长生面前，正色道：“这是五级中阶养源丹，专门修复化神修士的本源精元。”
“还请许道友收下。”
许长生看着那只白玉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摇了摇头：“这样的丹药，想必太玄子道友身上也不多。”
“许某怎好夺人所爱？”
“况且太玄子道友在这次行动中也是受了不轻伤势。”
太玄子将玉瓶往前一递，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坚定：“论受伤，老夫这次倒是几人中伤势最轻的。”
“调养几年便好，并未伤及根本。”
“而本源精元不仅关乎吾等化神的寿元，更关乎未来修行潜力，不可马虎。”
他顿了顿，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感慨，声音也沉了几分，“许道友这次本就是为我等出头，若是因此伤了根本，毁了道途，反倒成为老夫的罪过了。”
“所以此丹务必要收下。”
许长生看着太玄子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接过白玉瓶，拱手道：“既然如此，许某就谢过道友了。”
他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顿时从瓶中涌出，如同一条温润的溪流涌入鼻端。
那股药香中蕴含着极为精纯的本源之力，只闻上一闻，许长生便感觉胸口的沉闷感减轻了几分，面色也红润了些许。
他低头看了一眼瓶中那枚丹药，丹药通体呈乳白色，圆润如珠，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许长生将瓶塞重新塞好，将玉瓶收入乾坤戒中。
他并未立刻服用，这样太过浪费，他打算回去用青铜小鼎强化一番再行炼化。
那样一来，效果至少能翻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