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多宝王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领头的护卫抽刀横在身前,气焰嚣张。
李策看都未看他一眼,冷哼一声,右脚毫无征兆地抬起,踹在王府大门上。
“找死!”
嘭——!
两扇千斤重的纯金大门,如同两片枯叶般向内倒飞出去。
它们越过上百名护卫的头顶,狠狠撞进院子深处的假山。
轰!
假山炸开,碎石穿空。
整条长街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三震。
门口所有护卫全看傻了,握着刀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妈的,愣着干什么!给我剁了他!”
领头护卫最先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咆哮。
上百人壮着胆子,呐喊着冲了上来。
李策双手负后,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身前。
苏清寒现身,白皙的右手掌心,对着地面轻轻一按。
没有声音。
一股青白色的寒霜,以她的掌心为圆心,贴着地砖的缝隙朝四面八方疯长。
冲在最前面的护卫只觉得脚底一凉,随即整条腿都失去了知觉。
他低头看去,冰层已经封住了他的腰。
他成了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看到这幅景象的人。
眨眼之间,上百名护卫,连同他们高举的刀剑,全部被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定格在原地。
整座王府前院,成了一片死寂的冰雕森林。
李策踩着满地冰屑,面无表情地往里走。
……
半个时辰后,王府最深处的花园。
李策在一处高台前停下脚步。
台上,一个满身锦袍的胖子正捏着流油的鸡腿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对着台下指指点点,口水横飞。
台下,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一排排望不到头的巨大铁笼,如同圈养牲畜的牢笼,塞满了整个花园。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个女人,甚至好几个。
她们身上或者只披着一层被撕扯过的薄纱,或者干脆什么都没穿,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因为恐惧和寒冷不住地颤抖。
年纪最小的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脸上挂满泪痕。
笼子前立着木牌,用朱砂写着刺眼的地名:“扬州”、“苏州”、“杭州”……像是标记货物的产地。
李策的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哪来的野狗?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闯本王的后花园?来人!”
胖子也发现了他,啃了一半的鸡腿往地上一扔,含糊不清地吼道。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帷幕里,飘出五道灰色的人影。
五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一步步走来,周身那股子陈腐又危险的气息,几乎让空气都凝滞了。
陆地神仙境。
五个。
“小子,运气不好,偏偏撞到了多宝王手里。”
领头的老头用鼻孔对着李策。
另一个老头捏了捏拳头,骨节爆响:
“拧下他的脑袋,喂狗。”
下一瞬,五人同时发难。
五股磅礴的气劲从五个不同的方向,织成一张绝杀大网,朝着李策当头罩下。
李策甚至没去看他们,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一粒金红色的光点亮起。
光点轻飘飘地飞出,在半空中骤然膨胀,化作一张吞噬一切的火网,无声无息地覆盖了过去。
没有咆哮,没有爆炸。
火网穿过了五个老头的身体,就像穿过五道影子。
五名不可一世的陆地神仙,脸上还挂着残忍的笑,身体却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草,从头发丝开始,一寸寸地化为黑色的飞灰。
一阵夜风吹过。
原地,只剩下五小堆黑灰。
啪嗒。
胖子手里的另一只鸡腿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五堆灰,下巴几乎要脱臼,两条短粗的腿像是筛糠一样疯狂抖动。
他用金山银山喂了二十年的五尊杀神。
就这么……没了?
连声惨叫都没留下?
扑通。
胖子再也支撑不住,肥硕的身体像一个巨大的肉球,从高台上滚了下来。
“祖宗!祖宗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钱万三连滚带爬地跪到李策脚下,疯狂磕头。
“你的蟒袍呢?”
李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蟒……蟒袍?”
钱万三的脑子瞬间卡壳,随即又疯狂转动起来,挤出一张扭曲的笑脸,
“有!有有!在宝库里,小的这就给您取!”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哈着腰,在前面带路。
宝库在地下,三道精钢大门,十二把连环锁。
钱万三哆嗦着手,花了半天功夫才打开门。
金光晃眼。
金砖、珠宝、古玩字画,堆得像小山一样。
钱万三冲进去,在一堆所谓的“破铜烂铁”里翻找,最后从一个柜子深处捧出一个檀木匣子。
开锁,掀盖。
一件明黄色的“蟒袍”躺在黄绸上。
说是蟒袍,都算抬举它了。
下摆被啃掉了一大块,边角全是老鼠洞,袖口上还粘着几粒干硬的老鼠屎。
料子更是粗糙不堪,街边布庄几十文一尺的货色。
假得令人发指。
“嘿嘿,大人您看,这袍子小的可一直当宝贝供着……”
钱万三还想解释。
李策抬手。
一巴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噗。
钱万三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砸烂的西瓜,整个人软了下去,再无声息。
苏清寒在一旁静静看着,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李策转身就走。
经过那些密密麻麻的铁笼时,他停了一下。
“把锁砸了。”
苏清寒点头,隔空一掌。
寒气化作利刃,精准地斩断了第一排铁笼的玄铁锁链。
“哐当”声此起彼伏。
死寂的笼中,女人们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第一个胆大的推开了笼门。
场面瞬间失控。
有人尖叫着往外跑,有人捂着脸蹲在地上痛哭,也有人朝着李策离开的方向,拼命磕头。
混乱中,一个穿着白纱的女人却没有动。
她逆着人流,步履平稳地朝着李策走来。
女人约莫二十出头,一头乌发垂至腰际。她的脸很干净,根本不需要任何形容。既然能挂上“江南第一花魁”的名号,那便是倾国倾城。
“公子。”
她在距离李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行了个万福礼,分寸拿捏得极好。
“民女沐晚秋,扬州人士。”
“门在后面,自己活命去。”李策头也没回。
“民女没有活路了。”
沐晚秋立刻跟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家被钱万三烧了,爹娘也遭了毒手。与其出去被旁人捡走,不如跟着公子。”
她顿了一下,语气笃定。
“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乃至为公子出谋划策,我都行。”
李策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女人。
被囚于笼中,却不见丝毫疯癫和惶恐,反而能第一时间为自己找到唯一的生路。
确实是个人才。
“跟着吧。”
半炷香后,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沐晚秋,安静地跟在苏清寒身后,走出了血流成河的王府。
刚走出百步,沐晚秋忽然快走几步,凑到李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公子今日闯府,是为了查那件假蟒袍?”
李策没说话,只是瞥了她一眼。
沐晚秋似乎从这一眼中得到了许可,她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夜风。
“我被掳来之前,曾在扬州画舫接待过一位贵客,他是南平王赵屠的亲信。那晚他喝多了,漏了一件极邪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