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死他!烧得神魂俱灭!”
敖骨挥舞着白骨大幡,对着李策癫狂地嘶吼。
百丈长的幽冥骨龙得了死命令,那空洞的下颚骨猛然张开。
轰!
赤黑色的九幽冥火如决堤之洪,朝着李策的面门轰然喷去!
火焰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烧得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太和殿顶端的琉璃瓦在高温炙烤下,瞬间融化成金黄色的汁液,滴滴答答落在广场上,竟将几个厚重的黄铜火盆直接烫穿!
面对这焚天煮海的一击,李策悬停在半空,身形稳如山岳。
他抬起了右手,五指翻飞,一个玄奥的法诀瞬间捏成。
“五雷正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穹之上,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
厚重如血海的云层,被一道耀眼的紫金光芒硬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漫天雷霆仿佛找到了君王,疯狂汇聚,转眼间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雷电巨掌!
雷掌从天而降,五指收拢,无视了汹涌的冥火,死死扼住了幽冥骨龙的咽喉!
吼……!
骨龙发出凄厉的咆哮,百丈身躯疯狂扭动,试图挣脱。
但狂暴的紫金神雷顺着它的骨骼纹路疯狂蔓延,所到之处,那些惨白的骸骨上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赤黑色的九幽冥火,遇上了这至刚至阳的紫霄神雷,就像是被泼了水的炭火,发出“嗤嗤”的声响,被硬生生压灭了下去。
骨龙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抽搐,骨头碎裂的“咔嚓”声连成一片。
下一刻。
砰——!
一声巨响,百丈骨龙在无数道雷光中轰然解体。
“这……这怎么可能?!”
敖骨眼眶中的魂火剧烈地跳动,声音里满是无法置信的骇然。
“此乃冥河之底千万年怨气所化!你……你一个阳间帝王,怎么可能挡得住!”
他双手死死攥住招魂幡,疯狂地挥舞,幡面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试图将散落的阴兵残魂重新吸入幡内,凝聚凶阵。
“呵。”
李策发出一声嗤笑,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下方隔空一划。
一道百丈长的紫金剑芒却撕裂了长空,带着斩灭一切的霸道威势,悍然劈落。
“撕啦!”
那杆号称能招引九幽的招魂幡,从中断成两截。
“噗!”
法器被毁,敖骨如遭雷击,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口中喷出大股腥臭的黑色血液。
太和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文武,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了。
陈庆之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
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识。
北境的李存孝将军,被誉为陆地神仙,一枪可断山河。
可……可那等神威,与眼前这位抬手间召雷霆、一指断鬼神的陛下相比……
陈庆之不敢再想下去,那是一种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恐怖!
而那些平日里只知勾心斗角的底层文官,更是吓得肝胆欲裂,一个个趴在地上,连颤抖的力气都快没了。
什么权柄,什么银子,在这样的绝对力量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原来,他们天天算计来算去,头顶上坐着的,是一尊随时能将他们挫骨扬灰的真神!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李策的身形在半空微微一晃。
下一秒,他直接跨越了空间,鬼魅般出现在敖骨的正上方。
右腿抬起,裹挟着灼热的纯阳真气,重重踏下。
轰隆!
十丈高的鬼王,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半空狠狠砸向地面!
汉白玉铺就的广场,被硬生生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
“你……你到底是谁!”
敖骨在坑底手脚并用地挣扎,试图爬起,它对着坑边的李策厉声嘶吼,
“凡人皇帝,绝不可能有你这种修为!”
李策落在坑底,并没有回答它的问题。
只是单手探出,五指直接扣住了敖骨那颗巨大的骷髅头。
纯阳真气如烈火烹油,疯狂灌入敖骨体内,从根源处焚烧它的鬼王本源。
“啊——!”
敖骨发出不似生物的惨叫,魂火明灭不定。
“大夏皇帝……你杀了我……也没用!皇都之内,早有我地府安插的转生冥子!这大夏江山,早晚是我地府的囊中之物!”
转生冥子?
李策动作一顿。
他想起了苏清寒交上来的那张幽冥图卷,图卷上标记的第四个红点,就在皇都。
“多谢你的情报。”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收紧!
合道五重的强横神识化作无数根尖刺,粗暴地撕开了敖骨的神魂防线。
强行搜魂!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李策的识海。
九幽之下的无边血海……森严的阎罗殿……地府深处的种种密谋……
突然,视线一转,场景变成了一座他无比熟悉的宫苑。
宫苑的中央,站着一个背影。
那人身上,赫然披着一件明黄色的蟒袍!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李策收回了手。
失去了本源和记忆的支撑,敖骨庞大的骷髅身躯寸寸断裂,化为一地黑色粉末。
深坑底部,只留下一颗散发着浓郁阴气的幽冥尸珠。
李策弯腰捡起尸珠,看也没看,随手抛向站在大殿门口的白起。
“广场上剩下的,全宰了,喂你的法相。”
说完,他转身,一步步走回太和殿。
殿内群臣依然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继续说正事。”
李策走上御阶,重新坐回那把龙椅,
“东征计划不变,三日后水师开拔。谁,还有意见?”
殿下,一众朝臣狠狠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国库空虚?
劳民伤财?
谁还敢提半个字,怕是下一个被活吞的就是自己。
“臣等……领旨!”
陈庆之和苏江河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嘶哑。
后方的文武百官如梦初醒,纷纷跟着叩首,高呼万岁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好了,退朝。”
李策摆了摆手,
“白起,孔明,留下。”
百官如蒙大赦,颤巍巍地起身,逃也似地往殿外走。
当他们经过广场,看到那满地的碎骨残肢,以及正在吞噬阴兵、发出满足嘶吼的修罗法相时,更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皇宫。
很快,太和殿彻底安静下来。
孔明摇着羽扇,缓步走到大殿中央。
白起则在殿外料理了最后一个阴兵,收起法相,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走入殿内,站到了孔明身侧。
李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扶手。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着搜魂得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那件明黄色的蟒袍。
大夏祖制,规矩森严。
有资格穿这种蟒袍的,放眼整个王朝,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无不是受宠的皇子、手握重兵的亲王,或是功高震天的外姓重臣。
那个所谓的“转生冥子”,就藏在这些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之中。
“白起,”
李策首先开口,
“东征的兵马筹备,你与陈庆之全权负责。”
“末将领命!”
白起抱拳,浓烈的血腥味在他周身弥漫。
“孔明。”
李策的视线转了过去。
孔明停下摇扇的动作,微微躬身。
“你去查内务府的库房记录。”
李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朕要知道,这五年来,内务府一共送出去几件明黄蟒袍。它们……现在都在谁的手里。”
孔明何等聪明,一听便知其意。
“陛下是怀疑,朝中有地府的内应?”
“不是内应。”李策冷笑一声,“是人家地府的‘太子爷’,直接投胎到了我大夏的皇亲国戚身上。”
孔明羽扇一滞,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迅速在脑中盘算起来。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能穿明黄蟒袍的,除了那几位镇守边疆的藩王……京城之内,有资格的皇子与亲王,共有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