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壁妖!”
苏清寒的声音从角落里冒出来,带着压不住的颤音,
“这是地府的听壁妖!专门潜伏在阳间窃取情报的!”
李策没回头,视线钉在那群人脸黄鼠狼身上。
“它们成群出现在这里……说明太庙底下的幽冥之气已经彻底渗透上来了!整座太庙都被污染了!”
苏清寒越说越慌,声音都在打飘。
李策倒是不急。
他低头看着正中间那只最大的黄鼠狼。
这玩意儿的人脸是个中年男人的模样,五官端正,颧骨高耸,眉间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儿。
很眼熟。
非常眼熟。
那只黄鼠狼歪着脑袋,张开嘴。
发出来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刺耳怪笑,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
浑厚、威严,带着不怒自威的腔调。
“孽子!”
“朕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你看看你干了什么!屠戮朝臣,沉迷女色,荒废朝政!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黄鼠狼的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每个字都是原主父皇的语气。
连那种训斥儿子时特有的拖腔,都学了个十成十。
苏清寒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她偷偷抬眼去看李策的反应。
按照常理,听到死去父亲的声音,哪怕是假的,正常人多少都会愣一下。
更何况这声音骂的内容句句扎心,换成任何一个皇帝,脸上都挂不住。
然后她看到李策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
是那种听到了什么好笑事情之后,憋不住的笑。
“哟。”
李策蹲下身,跟那只黄鼠狼平视。
“老爹,你活着的时候被太后压着喘不过气,被权臣架空成傀儡,连选哪个妃子侍寝都得看别人脸色。怎么死了之后,倒长能耐了?还敢训朕?”
黄鼠狼的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它没料到这个反应。
按照以往的经验,听壁妖模仿至亲的声音进行精神攻击,十个里头九个会当场破防。
剩下那一个,也得愣上好几秒。
眼前这位,蹲下来跟它聊天。
“你——你这不孝孽子!”
黄鼠狼继续用父皇的声音骂,
“朕在九泉之下看着你胡作非为,痛心疾首!你若还认朕这个父皇,就立刻——”
“啪。”
李策抬手。
一巴掌。
拍下去。
那只领头的黄鼠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身体在掌风之下炸成一团血雾。
太庙里安静了两秒。
李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沫子。
“学谁的声音不好,非要学我那窝囊老爹。”
剩下的十几只黄鼠狼集体僵住了。
它们的人脸上,那些诡异的笑容全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恐惧。
领头的被一巴掌拍成了血雾,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吱吱吱——!”
尖锐的叫声响起,十几只黄鼠狼同时转身,朝着供桌底下的缝隙疯狂逃窜。
李策抬起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空中画了个圈。
一张紫色的雷网从指尖弹射而出,瞬间铺满了整座大殿的地面。
“滋滋滋滋——!”
紫色电弧在网面上疯狂跳动。那些四散奔逃的黄鼠狼,一碰到雷网就被电得浑身抽搐,黑毛根根竖起,人脸上的五官扭曲变形。
三个呼吸之后,十几只听壁妖全部变成了焦黑的炭块,摊在地上一动不动。
太庙里弥漫起一股烤肉的焦糊味。
苏清寒捂着鼻子,胃里一阵翻涌。
李策收回手,转头看向她。
“图卷拿出来,探一下裂隙的具体位置。”
苏清寒回过神,从怀里摸出幽冥图卷。
她跪坐在地上,双手展开卷轴,开始催动残存的一点灵力。
图卷上的红点开始剧烈跳动,光芒越来越亮。
苏清寒闭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催动图卷需要调动全身经脉里的灵力,而她身上的衣服早在空间通道里被绞得只剩几片布条。
这一运功,经脉鼓胀,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露了。
李策站在旁边,视线很自然地往下扫了一圈。
然后伸出手,在她腰侧狠狠捏了一把。
“嘶——!”
苏清寒浑身一激灵,差点把图卷扔出去。
“你干什么!”
“手感不错。继续。”
苏清寒气得脸都绿了,牙齿咬得咯吱响。
但契约的束缚让她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只能忍着屈辱继续催动图卷。
足足过了二十多息,她睁开眼。
“找到了。”
“在哪?”
苏清寒指着脚下的地面,手指往深处比划了一下。
“裂隙入口在太庙正下方,历代皇帝棺椁的最底层。准确地说……是龙脉泉眼的位置。你们大夏的开国皇帝把皇陵修在龙脉正穴上,泉眼就是整条龙脉的气口。地府的人把裂隙开在那里,等于直接掐住了大夏国运的咽喉。”
李策听完,没说话。
他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太庙的主殿后方,有一道通往地下皇陵的石门。
门上贴满了发黄的封条,落了厚厚一层灰。
三百年没人动过。
李策从腰间抽出天子剑。
真气灌入剑身。
“嗡——”
剑身震颤,金色的光芒从剑刃上溢出,照亮了整面石门。
李策握剑上前,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一剑劈下。
“轰!!!”
两扇三尺厚的石门从正中间裂开,碎石崩飞,烟尘四起。
门后的甬道里涌出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混着阴冷的风,直往人脸上扑。
苏清寒在后面干呕了两声。
李策提着剑迈进甬道。
甬道很长,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大夏历代皇帝的生平功绩。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墙壁上开始出现一层薄薄的黑霜。
走了大约百步,前方出现了第二道门。
这道门比外面那道还要厚,纯铜浇铸,门面上铸着日月星辰的图案,门缝里往外渗着绿幽幽的光。
李策没停。
又是一剑。
铜门炸开,碎片嵌进两侧石壁。
门后的景象让苏清寒彻底愣住了。
这是一间巨大的墓室。
方圆至少三十丈,穹顶高达五丈。十八口棺材整齐排列在墓室中央,从左到右,从旧到新。
最左边那口棺材最为古朴,黑漆剥落,木料已经开始腐朽。
最右边那口最新,漆面还泛着光泽——那是原主父皇的棺椁。
但问题是——
十八口棺材,全部打开了。
棺盖歪在一边,里面空空如也。
而棺材的正前方,十八具干尸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
每一具都穿着龙袍。
从最古老的开国高祖,到最近的先帝,一个不少。
它们的眼窝里燃烧着森森绿火,身上缠绕着黑色的阴气,关节处发出“咔咔”的声响。
李策进来的那一刻,十八颗脑袋同时转了过来。
动作整齐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