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不时有道道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自四面八方飞回宗门,其中许多流光都显得黯淡、不稳,甚至带着明显的破损与焦黑痕迹。
落地后,显露出身形,皆是身着各宗服饰、身上带伤、气息起伏,但眼神明亮、神情振奋的修士。他们或相互搀扶,或匆匆赶往宗门内专设的“疗伤谷”与“贡献殿”,人声、脚步声、夹杂着些许压抑不住的欢呼与交谈声,汇成一股充满生机的喧嚣热流,打破了万法天宗平日的宁静仙韵。
“快!这位师兄伤到了肺腑,需要‘生生造化丹’!药王谷的同道在那边!”
“我们小队剿灭了黑风峡最后一处魔巢,这是缴获的魔核和阵盘!”
“听说了吗?东线传来消息,‘九幽魔尊’的老巢被一剑阁的太上长老一剑荡平了!”
“西边也是!‘阴骨魔域’被连根拔起,无数魔兵化为飞灰!多亏了天道显灵,那光一照,魔崽子们直接就软了!”
“此战之后,我五重天,总算能见青天了!”
“是啊!多亏了那几位下界来的前辈,还有我们宗主、长老们……”
谷翎儿背着小手,慢悠悠地走出小院,如同一个好奇的游客,在略显拥挤忙乱的宗门道路上“观光”。
沿途遇到的万法天宗弟子,无论伤势轻重,无论是否认识她,只要目光触及她身上那袭纤尘不染的银月色小袍,以及那张虽然稚嫩、却隐隐与传闻中某位“小祖宗”形象重合的脸庞,都会立刻神色一肃,停下脚步,躬身行礼,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畏、感激与狂热。
他们或许没有亲眼见过谷翎儿出手,但关于这位神秘小女娃与她的同伴们,如何帮助宗门清洗内鬼,如何提供海量资源,如何在外界以雷霆手段连破数处魔窟,甚至传闻中与天道有所关联的事迹,早已在联军中传得沸沸扬扬,近乎神话。
谷翎儿对众人的行礼只是随意点点头,灰眸平静地扫过那些被匆匆抬过的担架,上面躺着的修士有的断肢残臂,有的气息奄奄,但大多眼神坚毅,甚至带着笑意。
她也看到“疗伤谷”方向,青金色的药神之光与翠绿的草木生机冲天而起,显然是药王谷与青木峰弟子在全力救治。空气中,除了血腥与药味,也开始弥漫开楚玉特制的、能快速恢复元气、安抚神魂的“ 百灵蕴神粥”与“ 清心辟魔糕”的熟悉香气,显然楚玉先前回来过,先准备好了大量食材,又再次返回战场 。
“看来,打得挺热闹,也……挺惨烈。” 谷翎儿小声嘀咕了一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灰眸深处,倒映着那些伤员与忙碌身影,微微柔和了一瞬。
战争从来不是请客吃饭,纵有碾压之势,也免不了牺牲与伤痛。但眼前的景象,充满了希望与向心力,这是新生的阵痛,也是涅盘的火焰。
她正溜达着,考虑是先去“百味阁”看看有没有新出的、用五重天特产灵材做的点心,还是去“贡献殿”瞧瞧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战利品上缴时,一道身影快速从空中落下,正是万法天宗的一位执事长老,修为在金仙后期。他显然认得谷翎儿,落地后立刻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小前辈,您回来了!宗主与诸位前辈正在主殿议事,得知您归来,特命晚辈前来禀报战况!”
“嗯,说吧。” 谷翎儿停下脚步,示意他继续。
那长老神色激动,语速极快:“托小前辈与诸位前辈洪福,我五宗联军,自出征以来,势如破竹,捷报频传!高端战场,阴煞、九幽、阴骨等数位魔尊,已相继被我方太上长老与药仙前辈、谢临前辈、楚玉前辈等人斩杀或镇压!剩余魔尊,或闻风远遁,或束手就擒,已不足为患!”
“中坚战场,我五宗宗主亲率精锐,已荡平所有已知的、有魔王坐镇的幽冥核心据点二十八处!斩魔王九位,俘获、招降幽冥部众、被胁迫修士不计其数!”
“清扫战场更是顺利!各宗清剿小队在天道神光(长老说到此处,敬畏地看了谷翎儿一眼)与神木生机的加持下,战力倍增,魔气消退,已基本肃清五重天各处零散幽冥势力、潜伏暗桩!目前,仅有极少数最为偏僻、险恶的绝地,以及一些溃散藏匿的幽冥残兵,仍在负隅顽抗,但已成瓮中之鳖!”
他顿了顿,脸上满是振奋的红光:“据前线最新战报与各方汇总,预计最多再有两天,不,甚至可能更快,我五重天境内,所有成建制的幽冥势力,都将被彻底清除干净! 比我们最初预计的十日之期,足足提前了两天有余!此乃前所未有之大捷,全赖小前辈与诸位前辈运筹帷幄,鼎力相助,更有天道眷顾,神木赐福!”
两天。比预计快了两天。谷翎儿心中了然,这多出来的“效率”,恐怕大半要归功于小五天道的彻底复苏,以及小万药主动配合散播的造化生机。天地环境的剧变,对幽冥是致命的削弱,对正道则是全方位的增强。此消彼长之下,战局自然呈碾压之势。
“知道了,你们做得不错。” 谷翎儿点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喜悦,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告诉道衍宗主,让他们按计划收尾即可,不必心急,务必清理干净,不留后患。另外,救治伤员,安抚民众,重建秩序,这些战后事宜,也要开始着手准备了。资源不够,之前给的那些‘土特产’,该用就用。”
“是!晚辈定将小前辈教诲,一字不差转达宗主!” 长老躬身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小前辈,药仙前辈、谢临前辈、楚玉前辈,以及渊停、柳鸢他们,尚未归来,您看……”
“他们自有分寸,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谷翎儿摆摆手,“你先去忙吧。”
“是,晚辈告退!” 长老再次行礼,匆匆离去,继续投入到忙碌的战后事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