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要不让我去找陈默聊聊吧?”
“我觉得承书这事的幕后黑手十有八九就是这小子,尤其是您说那个陷害承书的女人长得像沈家那丫头,这就更让我觉得是他做局算计承书的了。”
柳国栋之前只是怀疑陈默,现在他几乎笃定此事就是陈默布的一个局。
他想当面跟陈默摊牌,问问陈默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他儿子。
“再等等。”
柳振邦深吸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为了救孙子,维护柳家的名声,就算没有证据表明此事与陈默有关,他也得认真考虑一下去找陈默谈谈了。
正如柳国栋所说,陈默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很大,因为他真能干出这事,别人都得掂量掂量。
“明天,如果明天那个女人还没有给我回应,我就亲自过去一趟。”
就算要跟陈默谈,那也是他去谈。
让自己的这个好大儿去跟陈默接触,他不放心。
他这个儿子行事鲁莽,心机浅陋,政治手腕粗鄙,头脑混沌,性格张扬,让他去跟陈默谈,搞不好会弄巧成拙。
所以,他决定亲自去一趟洛宁。
“爹,您要亲自去找那小子?是不是太给他脸了?”
柳国栋觉得他这个省委书记找陈默谈已经是给足那小子面子了,老爷子是什么身份,纡尊降贵去洛宁,那小子承受得起吗?
“哼,就凭你能讲出这句话,说明老头子我亲自过去是对的,就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我要是那小子,我一定让你难堪,不可能给你任何台阶下。”
柳振邦冷声说道。
“爹,汉西省委书记是我,不是他,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市长,是我的下属,我难道还要向他卑躬屈膝不成?”
柳国栋忿忿的说道。
在上jing工作的时候,总有人压他一头,出了上jing工作,还有人压他一头,那他不是白出来了吗?
“蠢货,你是把你那鸡蛋糕一样的脑子放进脚后跟了吗?你是汉西省委书记又如何?他不怕你,你这个书记在他眼里那就是摆设,反倒是你现在有求于他,如果承书的事真是他在幕后算计布局,你的傲慢只会坚定他把承书送进去的决心。”
柳振邦拧着眉头说道,“一个聪明人,时时刻刻都能摆正自己的位置,现在是我们求人家,老话说人不求人一般高,人要求人矮半截,为了承书,就算是我见了那小子,也是能把姿态放多低就把姿态放多低。”
要不说柳振邦是个人物呢,他做人做事都很透彻,该狠的时候绝不仁慈,该低头的时候绝不高傲,能屈能伸。
“爹,他就是想通过抓住承书的小辫子逼迫您答应他提出的条件,我就不信他真敢把事做绝了,他要是敢把承书送进去,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柳国栋这么说,柳振邦凌厉的眼神中顿时掠过一道锋芒,“我警告你国栋,有关陈默的事情,无论大小你都要提前向我报告,我同意了你才能去做,如果你敢擅自做主,别怪你爹我翻脸不认人。”
“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头。”
柳振邦冰冷的语气透着寒意,听得电话那头的柳国栋心有戚戚。
在柳家,没人敢忤逆柳振邦的意志,否则的话,下场会非常惨。
就说他大哥柳国凯,年轻的时候稍微有点叛逆,不愿意接受家里给他安排的婚事,说是要自由恋爱。
结果柳振邦一怒之下就打断了他大哥的一条腿。
腿断了,他大哥还是不服软,后来就被软禁在了家里,整整一年都不允许出门,老爷子命令他大哥每天都要写一封不低于三千字的检讨书,如果不写,连饭都不给吃。
刚开始他大哥还有极强的对抗心理,摆烂,绝食,逃跑,可是换来的却是柳振邦更大的怒火和惩罚。
就在这种反复的拉扯中,他大哥被折磨得实在受不了了,只得乖乖的接受柳振邦给他安排的婚事。
“你们可以死,但不能不听老子的话。”
这是柳振邦当着他们兄弟三个的面说的话,不是吓唬人,他真就是这么做的。
总而言之,柳振邦在家里是极其霸道的,说一不二,任何质疑和反对都会招来他的怒火和惩罚。
所以,柳家上上下下都打心底惧怕柳振邦,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惧怕。
“知道了爹,我不会擅自做主的。”
柳国栋悻悻的说道。
老爷子对他的警告如同猫对老鼠的警告,威慑力十足,他不敢违背。
“还有,我刚才说了,你这个当爹的要做好心理准备,事到如今,由不得我们不把事情往最糟糕的结果去想了。”
柳振邦语重心长的说道,“为了柳家,该牺牲的必须要牺牲,没有情面可讲,柳家绝对不能被钉在耻辱柱上。”
柳振邦说是这么说,实际上之前发酵的舆论已经把柳家钉在了耻辱柱上。
尽管现在那些玩梗的帖子和评论,以及媒体对柳家的负面报道都被清理干净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但是看到的人都记在了心里。
比如柳家满门坚强人的梗已经深入人心,只要一提大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坊间,柳家的名声已经臭了,但他们不在乎,关键是政坛,柳家一定不能成为一个出了强暴犯的家族。
“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国栋脸色变了变,眼神中闪过一抹惊惧。
要他做好心理准备,该牺牲的就要牺牲,一切都为了柳家的声誉和威望,这是打算放弃承书了吗?
哦不,或许还不是放弃那么简单,以老爷子的性格,自己的儿子都可以牺牲,更不要说孙子了。
老爷子是比较宠爱承书不假,可是跟整个柳家的名声比起来,孙子也要成为顾全大局的那一部分。
“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心里应该清楚,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走那一步,但如果所有的办法都尝试了也没有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只能委屈承书了。”
柳振邦冷声道,“我必须要为整个柳家的未来负责,这个污点柳家绝不能沾,你应该知道一旦这盆脏水泼在了我们身上意味着什么。”
“可是爹,承书可是你的亲孙子啊。”柳国栋咬着牙说道。
“如果现在被抓的是你,我也会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不能因为一个人毁了一群人,你在享受柳家为你带来的尊崇和助力的同时,也要竭力维护柳家的荣耀和光环。”
柳振邦的言语中没有半点亲情,只有冷血的理智。
无论是孙子,还是儿子,只要损害到柳家的整体利益,那就是可以被牺牲的。
难怪徐远志会说柳振邦是个枭雄,从他的手段和行事风格来看,枭雄这一评价恰如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