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份盟书,陈辞感应了一下,几缕记忆显化。
是久远之前的花果山,七大妖圣聚于水帘洞天,无天庭礼法,无佛门禁锢,只凭一身妖骨,一腔野性,歃血为盟。
无虚礼,无伪誓,只以妖血为契,以兄弟为凭,排定座次,举杯共饮,喊出七大圣的名号,震得三界皆惊。
那记忆里,是满山妖云,满席烈酒,是无拘无束的桀骜,是兄弟并肩的酣畅,是妖界最鼎盛的荣光。
无纷争,无嫌隙,唯有同气连枝的滚烫义气。
岁月轮转,赌酒斗力,共御外敌,凡有仙神欺压,邪祟肆虐,七圣同出。
一杆平天残戟,一根如意金箍,一众妖圣神通齐展,打得仙兵溃逃,邪祟尽灭,护得妖界安宁。
时过境迁,尘缘牵累,是各有归途的疏离。
牛魔王入了积雷山,恋了红尘缘,蛟魔王归了深海,守着四海疆域,鹏魔王翱翔九天,独来独往。
余下诸圣,各据一方,或守洞府,或寻逍遥,唯有那齐天大圣,闹了天宫,镇压于两界山下。
昔日朝夕相伴的七圣,渐被云山相隔,嫌隙暗生,往来渐疏。
而这记忆之中,在众圣心底,却有未曾言说的牵挂。
有怅然,有疏离,却无真正的怨怼,妖性重情,不过各有执念,结义的根,依旧深扎在妖骨之中。
而盟书最核心的魂忆,在猩红染世之后的旧事,却被隐去,徒留几道模糊印记,似被猩红啃噬殆尽。
唯有那一句结义的誓言,依旧清晰。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盟书旧誓,依旧能仍能感觉的到,唯愿妖骨刻兄弟,妖心记旧情,
毫无疑问的,这记载的便是属于孙悟空兄弟结义的义气情分。
义为意,是猩红蚀尽三界形骸,蚀尽旧事残影,却不能蚀灭的意之概念。
陈辞指尖抚过盟书上,那七个早已发黑的血指印,尤其是排在最后一个,属于孙悟空的指印。
她发间的金箍棒发簪,在这一刻,忽然剧烈发烫。
金色的光芒顺着她的发丝流淌下来,与盟书上的指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啧啧啧,这波简直是血赚不亏呀,赢家通吃!!
陈辞吃完瓜,投桃报李,并未丧心病狂的也把这盟书也炼化了,而是一个袖里乾坤,收进了神通空间之中。
她示意太阳星君接过昏迷过去的红璃。
转身看向远处,那里,唐三葬刚从一堆凝固的熔浆里爬出来,袈裟破烂,浑身是伤,但好歹还活着。
梁红玉站在他身边,扶着他走了过来。
双手合十,对着陈辞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女施主出手斩了这猩红之主的分身,否则,红璃今日,怕是难逃此孽傀之厄,永世不得超生。”
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有发自肺腑的真诚感激。
陈辞双手抱胸,站在原地,漫不经心的显得有些不以为意。
谢?谢个屁。
本就是各取所需罢了,有什么好谢来谢去的。
况且……
她心虚的回头看了眼红璃的伤势。
之前那个举着双剑、疯魔着要和她同归于尽的罗刹少女,此刻脆弱得像一折就断的琉璃。
虽说这也算是这疯姑娘自己作的,非要吞那道身碎片,被猩红之主当枪使。
可要不是她为了钓这些外神存在的大鱼,一次次把人逼到绝境。
这姑娘也不至于落得个神魂险些被夺舍的下场,也更不会被她打得这么惨。
要知道那刀劈下去的时候,她可没收着力,北斗注死的杀伐之力,紫薇帝权的劫运之威,后土轮回的罪业归墟。
三重力道叠加,换她自己被砍的话,也都得脱层皮。
虽然这点惭愧的良心并不多,可说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
不过这些事情也不适合摆出来讲。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几分欲盖弥彰的敷衍,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心虚。
“咳咳……行了行了,别来这套虚的,没意思了哈。”
“再说了,我救她,跟你有毛关系,那是她还有用呢。”
她嘴上说得刻薄,眸底却没有半分怒意。
唐三葬闻言,自然也是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口是心非,也不戳破,也没有反驳。
他直起身,看着自己一身破碎的袈裟,也是洒脱一笑。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袈裟的领口,动作很慢,指腹微微用力,将其向下一扯。
刺啦一声。
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僧袍,便被他整个扯碎脱下,随手扔在了旁边还在冒着热气的熔岩空地上。
一时之间,没有了僧袍的遮掩,那具肉身彻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陈辞的眼眸瞬间就看直了。
我靠,果然是不出辞辞所料啊。
之前刚见面的时候,隔着僧袍,她就知道这花和尚身材不一般,可真的亲眼看到,还是被震了一下。
那胸肌如之前猜测的那般,饱满结实,大得离谱,没了袈裟遮掩,更显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两座小山。
带着极具张力的力量感,却又丝毫不显臃肿。
还有胸肌之下的那八块腹肌,一块一块,整整齐齐,似寒玉雕刻斧凿,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人鱼线从腰侧向下延伸,没入裤腰,让人忍不住想看看底下是什么样子。
只是这具堪称完美的肉身之上,却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
刀伤灼印,贯穿齿痕。
密密麻麻,从胸口蔓延到腰腹,再到手臂大腿,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每一道伤疤,都藏着一场九死一生的厮杀,一段不肯言说的过往,一份刻在骨血里的坚守。
偏偏配上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清秀俊脸,那双总是带着慈悲温和的眼眸,还有眉心一点淡淡的朱砂印记。
怎么看怎么违和,却又该死的有魅力,禁欲又狂野。
陈辞左右不停的打量着他这副造型,从他脸上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腹肌,又从腹肌滑到……
咳咳咳,非礼勿视,勿视非礼,她又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终于没忍住吐槽的欲望。
“我靠……三葬法师,你这是去女儿国当和尚,还是去健身房当私教啊?”
(⊙?⊙)。
她一边说,一边还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就要往唐三葬的胸肌上戳,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与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