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说了下去,权当红璃那份心绪,只是一个可怜之人的偏执罢了。
“你以为融合了那猴子的道身,就是天命所归,就能找母亲,就能重振罗刹族了吗?”
“你不过是把自己,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而已。”
她抬起手,刀尖抵住红璃的咽喉,只需轻轻一送,就能刺穿那白皙的脖颈。
“那个坑里,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你,它们在等你彻底沦陷,等你变成它们中的一员。”
“你以为的天命,不过是猩红之主为了复苏所布下的局,你以为的力量,不过是让你堕落的毒药。”
红璃趴在地上,衣裳褴褛,血痕无数,猩红的眼眸里,疯戾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茫然。
三百年的执念,三百年的恨意,被这几句话,碎得一塌糊涂。
陈辞却在这时,收起了唐刀,蹲下身子,看着趴在地上,浑身颤抖的红璃,眼底没有了嘲讽,只有一片平静。
这种无力愧疚,充满遗憾的场面,她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在【演神】世界,大哥陈妙玄闭死关前的眼神,王震球癫狂的笑,夏禾临死时那最后一抹凄艳的红。
这种狗日的世道,是真的招人烦。
“放心吧,既然花和尚替你求情,保了你那么多次,那么,看在那臭猴子的面子上,就留你一条命好了。”
“以后就跟着姐姐我吧,端茶倒水,按摩捏肩,好处少不了你的。”
红璃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眸里,屈辱汹涌,随即被决绝彻底覆盖。
“想让我像八百年前那样跪着生?”
“哈哈哈,不可能!我宁愿死!!”
就在此时,她的动作骤然停顿,随之剧烈颤抖起来。
眼眸里的清明渐渐混乱,被猩红之主的意志覆盖,两种意识在她体内疯狂拉扯,让她痛苦地蜷缩起来。
“猩红之主……你想占我躯壳……想得美,我就是死也不可能让你占据我!!”
她咬着牙,浑身青筋暴起,额间的罗刹印记忽明忽暗。
“哈哈哈哈……你就给我陪葬吧!!”
语落未休,红璃眼眸泛起一抹猖獗,握紧火尖枪,转身就打算将枪尖戳入自己的心脏。
同时更是点燃了自身刚刚达成的准圣道基,想要自爆,彻底摧毁猩红之主的寄生,也终结自己三百年的痛苦。
“红璃!不要!!”
唐三葬悲呼出声冲了过去,想要阻止她,却被她周身暴涨的孽焰弹开。
陈辞秀眉微蹙,暗骂了一声“妈的,又是个倔脾气的”,指诀一变,敕令打出,
“南斗主生·定魂锁形!”
高天之上的南斗星图璀璨亮起,,司命、司禄、延寿、益算、度厄、上生,六颗星辰依次流转。
刹那之间,六道垂落而下的温润星光,勾连了这方世界本源,瞬间就将红璃死死定住。
她的身体动弹不得,手里的火尖枪已刺破胸乳肌肤,抵在了她的心脏之上,只差一毫,就会穿心而过。
“你……”
红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明,看着陈辞,任由眼泪混着血泪,不停淌下。
陈辞没好气的说道。
“别你你你的了,姐姐我救你一命,记得欠我个人情,以后要还的。”
然而转瞬之间,变化再起。
红璃周身缭绕的猩红焰火炽盛沸腾,凝如实质,猩红之主的意志已唤醒三界存在的猩红血雾。
于此一刻,血雾暴动,疯狂朝着红璃所在,汹涌汇聚,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染成猩红。
血雾顺着红璃的皮肤毛孔,口鼻眼耳钻进体内。
纤细的娇躯膨胀跳动,白皙肌肤下,血管暴起。
每一次跳动,便绽开道道红霞,猩红妖冶,那娇躯也随之长大几米,气息更是愈加恐怖。
不过一息时间,红璃肉身便已撑爆衣裙,达到了百米之高,甚至连气息都隐隐有突破圣人之境的迹象。
她娇嫩的肌肤上,猩红纹络交汇纠缠,形成一幅幅诡异魔纹,俨然要被猩红之主彻底吞噬。
“咯咯咯……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百年,居然又能出来了!”
一道慵懒又邪魅的少女音色,从那百米高的身躯里传出。
蛊惑人心,似情人低语,又像毒蛇信子,舔舐着耳垂,让人浑身酥痒。
陈辞眉头紧锁。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红璃”,已经不是刚才那个疯疯癫癫的少女了。
这应该就是那个红雾污染了整个三界的所谓的猩红之主。
或者说,是猩红之主一道占据红璃躯壳的分身。
陈辞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心里下意识的盘算起来。
这猩红之主,居然能借着红璃的道基,直接摸到圣人的门槛。
也不知道打起来战力如何,该不会打着打着就突破到圣人吧?
准圣还有的打,圣人那不是开玩笑么,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或许是到了该践行自己当初承诺跑路的时候了?
不过祂吞了这三界那么多仙神宝物,真灵和混元概念一定很多吧,这么跑了会不会太可惜了?
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要钓这种大鱼的嘛。
也不知道打上一架,炼了祂的可能性有多少。
就在陈辞暗暗思量跑路和在打上一架的想法之间疯狂徘徊时。
猩红之主亦在垂眸,四处打量观望了起来,又看着在场的几人几眼。
“这世界的养分都已所剩无几了,没想到居然还有熟人没死,唐僧,红玉,你们倒是挺能撑的嘛。”
语落之时,未等唐三葬回应,她的眸光又落在陈辞的身上,带着审视与玩味。
那双十几米大的猩红眼眸,像是两轮悬在半空的血月。
癫狂不在,只有诡异的平静,以及深不见底的欲望。
“小丫头,你的气息里……有很有趣的东西。”
陈辞回过神来,眉眼之间荡起一抹桀骜笑意,漫不经心的晃荡着手里唐刀。
“是吗,那你来拿啊。”
“就怕你没那个本事,把命都丢在这里。”
思量再三,再三思虑。
她觉得自己也不是吓大毕业的,不打上一场就么毫无体验感的跑路,好像也不是自己的风格。
毕竟按牛叉定律,她腥红之主再厉害,那用的身体法则啥的,也都是刚刚还被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红璃。
刚刚能摩擦,现在说不定也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