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悬浮在半空,看着眼前这片与浮屠炼狱相差无二景象,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抬手擦拭掉额角几缕汗渍。
那动作带着几分烦躁,几分嫌弃。
“不至于吧,我特么修的是假仙吗,好歹也是金仙之躯,怎么还会觉得这么燥热。”
太阳星君就在身旁,周身太阳真意流转,倒是怡然自得。
她的掌心太阳真火涌动,撑开神域,将几人笼罩其中。
“本尊,此地地火与红雾交融,已形成独特的火毒瘴气,待久了灼伤肉体是小事,估摸着连神魂也会受损。”
陈辞点头示意,叹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烦躁,朝着火焰山深处的宫殿飞去。
越往里,温度越高。
地上岩浆不时喷溅,偶有摧天火柱冲霄而起,灼穿红雾,扭曲空间。
陈辞已经不顾少女形象的趴在太阳星君后背上摆烂,甚至还双手搂着她的脖子。
一缕太阴权柄概念浮现,缭绕弥漫。
清凉的气息在她周身流转,驱散着那股燥热。
( ̄▽ ̄*)ゞ。
“哎呀!!”
她长叹一声。
“为什么突然就不想过去了呢……”
“唉……”
她把脸埋在太阳星君肩头,顺便还哼哼唧唧的叹了口气。
太阳星君默默承受着本尊的重量。
憨憨的吐槽了一句。
“您不想去就不去呗,又没人勉强你,能不能先松手啊,勒的慌。”
陈辞眯起眼,眼眸之中,一抹寒光骤现。
“锁喉攻击!(╬◣д◢)。”
她双手一紧,真的勒住了太阳星君的脖子。
太阳星君:“……”
她沉默了一瞬,继续面无表情的往前飞,任由本尊像个幼稚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胡闹。
火焰山腹地,牛魔王的宫殿。
几人一路畅通无阻,不说被阻拦盘问,连一妖半怪都没见着。
其他地域常常见到的尸孽邪祟,在这里也都没有。
空空荡荡,空得像是一座死城,又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眼见着大门近在眼前了,陈辞对于这一点生灵气息都没有的死界倒是不以为意。
一贯风格,莽到底就完事了,大力出奇迹嘛,反正来都来了,进去瞧瞧就知道什么情况。
她松开太阳星君的脖子,从她背上跳下来,一脚踹开大门,还未走进去,便已经囔囔开了。
“牛魔王,我来啦!”
“听说你老婆不爱你,被猴子睡了?”
“听说你小老婆有钱有颜,也被猴子睡了?”
“听说你孩子很能打,是河水变的?”
“哎呀,兄弟,你命可真苦呀,出来出来,姐姐带了个猛男来安慰你了!!”
太阳星君在一旁默默扶额。
听得头疼又头大,这可不止是伤口上撒盐了,杀人诛心都没这么狠。
“本尊,您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陈辞回眸看向她,一脸无辜,可说出来的语调又理直气壮。
“有啊,我的同情心就是——帮他解脱!”
“我一刀给他个痛快,让他早点投胎,下辈子找个靠谱的老婆,不好吗?”
太阳星君:我竟无言以对。
然而大门敞开,无烛自明,却依旧空荡荡的。
墙壁廊柱,雕梁画栋,都残留着斑驳的痕迹。
刀痕爪印,焰火灼烧,还有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陈辞环视一圈,有些纳闷。
“这画风不太对啊,花和尚,你是不是又在编故事诓骗我,不是说牛魔王做大做强,聚拢了很多妖王吗?”
“怎么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你这嘴里难道就没有准点的情报?”
唐三葬眉头紧锁,看着那些墙壁上的刀痕血迹,神色复杂。
“贫僧……”
“贫僧所知,确实如此。”
“三百年前,这里应该聚集了至少七十二路妖王。贫僧当年路过时,山门外妖气冲天,连贫僧都不敢轻易靠近。”
她看着唐三葬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眼底的复杂情绪,知道他没有说谎。
可眼前这一切,又怎么解释?
七十二路妖王?冲天妖气?
如今只剩一座空城,满地血迹。
算了,果然不能报以期望,人形导航·唐三葬,除了带路和提供情绪价值,卵用没有。
陈辞也没耐心听他再狡辩。
屈指掐算,因果浮现。
然而这次的因果之线却有些怪异,且还达到了三条。
几人顺着感应一路前行,穿过前殿,中殿,来到后殿。
推门而入,一道清冷轻蔑的少女音色响起。
“呦,这不是三藏伯伯嘛,好久不见了呀!”
那声音很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意,似冰层下流淌的暗河,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潮汹涌。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
哦豁?
有情况?
陈辞瞧个正着,双手抱胸,后退了一步,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
后殿之中,那一处巨大甬道的阴影,光与暗的交界处,缓缓走出一位少女。
像是从黑暗中诞生的焰火,一步步踏入光明。
身姿高挑,身穿长裙,鲜艳似血,是罗刹族特有的款式,紧身束腰,裙摆及地,遮住了脚踝。
行走之间,只能看见裙摆如流水般拂过地面。
背后披着战袍,其上绣满神性道纹图案。
赤发如焰,散落至臀,那发色太过浓烈,近乎透明的赤,飘飘荡荡,细碎星火明灭闪烁。
面容美艳妖异,精致诡谲,狭长凤眼微微上挑,本该风情万种,此刻似高山寒泉,冻得人心底发凉。
一抹薄唇嫣红,噙着冷漠虚假的笑意,在周身真火缭绕弥漫,焰荡不休的映照下,恶意满满。
而最重要的,是那一身气息,赫然达到了大罗金仙之境。
陈辞眉头微蹙,这些和臭猴子的概念碎片有关纠缠的地方,怎么出现的家伙,一个个的境界都这么高?
唐三葬是大罗之境,红玉是太乙散仙,蜈蚣女妖也是大罗境界。
现在好了,这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竟然也是大罗?
说好的世界压制,前路已断呢?
就这?
唐三葬上前一步,双手合十,温和低沉的嗓音响起。
“红璃,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高了,近来无恙?”
“贫僧三百年前没死成,浑浑噩噩之中,又活了下来。”
语落未休,他抬眸看向四周,有些疑惑的提出问题。
“你的父亲呢,这火云洞怎么变成了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