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从东边传到西边,从一个嘴传到另一个口中。
传到最后,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添油加醋的。
茶馆里,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正端着茶碗,碗刚到嘴边,隔壁桌有人拍了一下桌子。
“听说了吗?
农教教主布了个大阵,把外面的混沌之气转成灵气,整个洪荒都能用!”
老者的手一抖,茶碗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
“灵气大阵啊!你刚才没听刚才天道宣言啊!
天上那张金色的网瞧见没?
就是农教教主妙珩仙子布的!
混沌之气从外面灌进来,转化成灵气,洒下来!”
老者冲到门口,仰着脸看天,天穹上那张金色的网若隐若现。
身后整个茶馆的人都在往门口挤。
“灵气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老者望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在这个破地方窝了三千年,灵气一年比一年稀,修为一年比一年退。
从太乙金仙跌到金仙,从金仙跌到玄仙,再跌下去就要跌到真仙了。
不是他懒,是真的吸不到灵气。
打坐一天,攒下来的灵气不够放一个法术。
而灵气充裕的地方,根本不是他能奢望的。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等灵气散尽,等修为散尽,等死。
现在灵气回来了。
昆仑山,太清峰。
老子站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把丹砂。
日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丹砂上,照得颗粒发亮。
老子看向天穹。
金色的阵纹在极高处若隐若现,覆盖范围却极其巨大,将整个洪荒罩在里面。
混沌之气进,灵气出,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指尖的丹砂轻轻跳了一下,原本快成废丹的半成品,丹火顺着脉络一转,瞬间凝出了丹纹。
老子捻着丹丸低笑一声,感慨。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全洪荒灵气充盈的日子,
隔壁的玉清峰上,元始坐在崖边。
面前是一盘棋,黑白子各半,残局。
这盘棋已摆了三天,未落一子。
头顶天穹之上阵纹在极高处闪着金光,每一道纹路都画得规规矩矩,带着大道至简之感。
很是符合元始的审美。
元始很满意妙珩的这次的阵法布置。
虽妙珩阵法一道主要是三弟通天教授,但这阵法却有着法却有着格外通透的逻辑,每一处转折都贴合大道运转的规律,没有半分生硬拼接的痕迹。
若不提,必然会有人误以为苏渺的阵法是由元始所授。
身心舒畅的元始,终于愿意捻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残局活了。
泰山圣城。
通天坐在酒楼二楼靠窗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桌子菜、一壶酒。
不值几个钱,但味道不错。
今天通天穿着普通的灰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用法术模糊了自己的存在感,看起来就是个寻常修士。
这次没人能认得出他。
灵气从窗外涌进来,带着圣城街市上的烟火气。
有人在叫卖,有人在讨价还价,有小孩在追着跑,有老人在树下乘凉。
由于苏渺之前的行为,导致这几天酒楼的人都在讨论她。
通天放下酒杯,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圣师牛逼!”
“我听说圣师布的那个阵,能把混沌之气转成灵气!”
“教主能跟普通人一样吗?教主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什么圣人之下,我看教主比圣人都牛!”
“嘘——小声点。”
“怕什么,这是泰山,教主的地盘!”
“没错,就算是圣人来了,我也要说圣师天下第一!”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通天探头往下看。
街上挤满了人,都在往圣师像的方向走。
圣师像前已经跪了一地,众生百态,香火缭绕。
愿力从每一个跪拜的人身上升起来,在虚空之中流向了瑶光境的仙宫内。
许愿池的池水泛着金光,好似被揉碎的落日。
每一道波光里都裹着凡人最鲜活的念想。
通天收回目光,农教的通讯玉符在他袖子里疯狂闪烁,玉符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根本看不过来。
通天不用看,也知道里面在说什么。
农教通讯玉符里,消息如瀑布水流一般涌出。
“灵气浓度涨了!我这边涨了两倍!”
“我这边涨了三倍!”
“我这边涨了五倍!五倍!我是不是在做梦?”
“楼上你在哪?”
“我在南荒。”
“南荒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能涨五倍?”
“所以教主牛逼啊!”
“教主牛逼+1!”
“教主牛逼+2!”
“教主牛逼+....!”
“你们能不能换句话?”
“教主无量!”
“……这也行。”
“教主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当面磕头。”
“排队去,我先磕。”
“我插队。”
“你插队我就打你。”
“来啊,谁怕谁!”
“你们别打了,先把贡献点算清楚。
我接的那个地脉修复任务,本来要干三年的,现在灵气一浓,地脉自己愈合了,我任务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贡献点怎么算?”
铁算盘刚和任务堂的堂主商量完这事,就回复了一句。
“任务按完成算,贡献点照发。”
“铁堂主万岁!”
“铁堂主英明!”
“铁堂主威武!”
“少拍马屁。”
可铁算盘的心情却不算太好。
“你们都给我好好干活,别因为灵气浓了就偷懒。灵气浓了,任务量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玉符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铁堂主你说的是人话吗?”
“我刚想躺平。”
“躺什么躺!起来干活!”
“教主在外面拼命,我们在教内躺平?你们还是人吗?”
“……你说得对。”
“干活干活!”
“南荒地脉修复队缺三个金仙,有来的吗?”
“东海缺两个太乙,待遇从优!”
“北原缺一个……算了北原太冷了,我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