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最大。
不该为了一个“可能更重一点”的伤口提前亮出来。
林木剑势收回。
乌沉却似有所觉。
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便再无余暇。
因为暗潮即将重新闭合。
乌沉突然吐出一口妖血。
不是受伤失控。
而是主动喷在前方水流里。
妖血一散。
原本紊乱的暗潮竟被强行染出一道墨色水路。
他整个人撞了进去。
轰!
水路当场炸碎一半。
叶照空第二道雷芒落下。
只擦过乌沉身后尚未收起的黑鳞。
白栖伸手一抓。
抓下一大块带血妖鳞。
秦守岳阵力最后往下一压。
一面四象水门旗承受不住两股阵力同时拉扯。
旗杆咔嚓一声断裂。
乌沉的身影却已经借着那条仅剩一线的暗潮冲了出去。
十里。
五十里。
百里。
林木神识一直锁着。
最初还能看见一团深沉妖息。
很快。
那妖息与深海水灵混在一起。
越来越淡。
叶照空就要追。
秦守岳喝道:
“停!”
叶照空身形一滞。
“还能锁到!”
“锁得到人。”
秦守岳道。
“锁不到路。”
“前面潮层已经乱了。”
白栖也没有继续。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中那块染血妖鳞。
“他说得对。”
“现在追进去。”
“乌沉熟。”
“我们不熟。”
叶照空站在原地。
雷光闪了几下。
最终还是熄灭。
林木同样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乌沉正在远去。
这一刻若全力追。
青风扇未必追不上最初一段。
可追上以后呢?
失去秦守岳封阵。
失去白栖对深海地形判断。
在乌沉自己的水路里。
一对一?
这不是勇。
是把刚才四个人好不容易打出的优势重新送回去。
数息后。
乌沉气息彻底消失。
深海只剩下一片狼藉。
被雷打焦的妖血。
碎鳞。
断阵旗。
还有被强行改过以后仍在缓慢恢复的水势。
第一轮交锋。
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从秦守岳封路开始。
到乌沉真正脱离。
前后甚至不到半盏茶。
可四人身上的气息都和之前不同了。
林木胸前护体法力已经重新连上。
只是经脉还有一点轻微震荡。
噬潮妖力留下的那种“断流感”并不好受。
好在繁星炼体法挡住大半。
没有真正伤到内腑。
叶照空右臂衣袖破了一段。
刚才乌沉硬闯阵幕时,一道妖力擦过。
手臂上留下一片青黑淤痕。
白栖伤得也不重。
但刚才两次正面碰撞,让她气血翻涌。
肩侧有一道细小裂口。
秦守岳损失最大的是阵器。
两面封海阵旗受损。
第三测潮桩彻底毁掉。
外围一个临时节点也一并炸掉。
人反而没受伤。
至于乌沉。
显然更不好看。
肩背被叶照空雷力灼伤。
白栖撕掉两片大鳞。
侧腹中了林木一剑。
最后为了强开暗潮。
还主动耗了一口本命妖血。
可真正算起来。
他们没有赢。
因为乌沉还是走了。
白栖率先落到海底。
将那面断裂的四象水门旗摄了过来。
旗杆已经从中折断。
旗面却还保留一小半。
叶照空过来。
看了一眼。
“至少留了东西。”
秦守岳道:
“先别动。”
他放出神识检查。
确认里面没有自毁禁制。
才让林木一起看。
林木蹲下。
指尖划过旗面残存阵纹。
“人族炼法。”
“嗯。”
秦守岳道:
“至少重炼过。”
“原始旗胚未必是人族的。”
白栖忽然伸手。
“拆旗杆。”
秦守岳看她。
“里面有东西?”
“黑礁海有些旧阵器。”
“会在旗杆里嵌潮骨。”
秦守岳没有犹豫。
一道灵光沿裂口切开旗杆。
外层乌木裂开以后。
里面果然露出一片极薄骨片。
颜色灰黑。
只有两指宽。
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浅纹。
白栖刚看到。
脸色便有了变化。
叶照空问:
“玄潮骨盘?”
“不。”
白栖摇头。
“不是骨盘本体。”
“但潮纹同源。”
她将薄骨取出。
放在掌心。
“这种骨片以前用来配玄潮骨盘。”
“骨盘记主潮。”
“外围阵器、引潮扣、水门旗里会嵌副骨。”
“这样才能和旧潮路对得上。”
秦守岳眼神微动。
“所以这面旗长期跟着玄潮骨盘走过路。”
“对。”
林木神识已经探入其中。
很快。
他察觉到骨片内部还有一点尚未完全消散的水流震动。
不是妖息。
而是刚才四象水门旗开启时。
潮骨被暗潮冲过以后,自然留下的一道回响。
像一条路被短暂压进了骨纹里。
林木抬头。
“这里记了刚才那条暗潮。”
秦守岳立刻蹲下。
神识探过。
数息后。
他眼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意。
很浅。
却和此前礼貌性的笑不同。
“能还原多少?”
叶照空问。
“现在不知道。”
秦守岳道。
“但至少能看出暗潮前半段往哪里走。”
叶照空看向乌沉消失的方向。
“追?”
“现在不追。”
秦守岳摇头。
“先把路算出来。”
他拿起那片潮骨。
“人会藏。”
“妖息会散。”
“潮会变。”
“这东西却刚刚替他走过一遍。”
白栖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真喜欢看路。”
秦守岳没有接这句。
只是低头继续检查。
林木站在旁边。
重新回想刚才那一战。
乌沉第一次从自己这一侧突破。
原因其实很简单。
四个人里。
自己的法力气息最“新”。
元婴初成不久。
斗法习惯也确实最浅。
乌沉的判断没错。
刚开始那几次。
林木看得见。
却跟不上。
若不是叶照空提前布雷。
乌沉第一轮很可能已经从自己这里出去。
可后面。
情况变了。
林木不再只看乌沉。
开始看水。
看位置。
看别人已经布好的东西。
那一剑斩潮。
那一次神识震荡。
都没有真正重伤乌沉。
却让后面的雷和阵接上了。
这才是刚才真正有用的地方。
而乌沉显然也学得很快。
第一次还会从林木这里试。
第二次。
未必了。
下一次再见。
对方会知道大衍神识难骗。
也会知道林木的剑虽然快不过神识,却能用来断路。
同样。
林木也知道了乌沉的一些东西。
墨潮遁不是瞬移。
它必须借水势。
水路一乱。
乌沉一样会慢。
噬潮妖力很难缠。
尤其克制连续性的水属防御。
四象水门旗并非单纯攻击法宝。
真正价值在于提前布下后,可以在关键时候把天然暗潮变成退路。
还有沉海珠。
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出现。
可乌沉始终将气息压在低位。
若卷宗没有错。
那东西十有八九就在他身上。
至于玄潮骨盘。
如今已经有了更直接的旁证。
林木低头看了一眼青冥剑。
寂灭剑意还在。
没有露。
他并不后悔刚才忍住。
乌沉今天失了一面水门旗。
受了几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