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泛着冷冽寒光的铁链、带着细密尖刺的铁铐,
有边缘锋利的铁尺、染着暗沉锈迹的烙铁,
还有奇形怪状、弯折扭曲的不知名铁器……
有的她在影视里见过,光是看着便觉得毛骨悚然,更多的却是从未见过的形制。
每一件都透着逼人的戾气,光是摆在那里,就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唯有刑具碰撞发出的细碎金属声,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做完这一切,彧弃安才缓缓起身,终于纡尊降贵地走下高高的王座。
长袍拖拽过冰冷的黑石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步伐从容不迫,每一步都带着极致的压迫感,缓缓徘徊在这些刑具面前。
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抚过一件件刑具冰冷的表面,指尖轻轻摩挲。
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审视,像是在品鉴什么稀世珍宝,而非取人性命的酷刑器具。
他缓缓抬眼,目光重新落回跪在地的祝安身上。
墨色眼眸里淬着笑意,语气轻柔得近乎温柔:
“让我想想,这么多礼物,该先从哪一件,开始招待我的神明呢?”
片刻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侧的皮质长鞭上,随手将其拿起。
黝黑的皮鞭质地坚硬,鞭身还缠着细密的银丝,末端带着小小的倒钩。
他指尖轻转,随意地在手里把玩着,皮鞭在他手中灵活翻转,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祝安跪在地上,看着朝自己缓步走来的人,浑身紧绷。
膝盖的伤口还在渗血,赤脚踩在冰凉的黑石上,寒意顺着脚底窜遍全身。
她死死盯着那根带着倒钩的皮鞭,心脏狂跳。
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却只能强撑着抬眼,不肯露出半点怯懦。
[沧溟彧,沧溟彧!你别给我装死!想办法救我!像上次一样把力量借我用一下!]
沧溟彧想都不想就拒绝:
[不可以,你的身体太脆弱了,接受不了我的力量,更容易出事。]
[你会有办法的,我相信。]
[我**,******!]祝安在心里冲着沧溟彧一顿输出。
彧弃安在她面前站定,掐着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指尖重重的摩挲着祝安的皮肤:
“真是一副好皮囊,可惜了…”
看着祝安狼狈的模样,彧弃安唇角的笑意更深。
他缓缓抬起手臂,皮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下一秒,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向祝安的肩头。
“啪!”
一声脆响,撕裂了大殿的死寂。
缠有银丝的皮鞭狠狠落在祝安身上,轻薄的t恤瞬间被划破。
倒钩勾破皮肤,尖锐的疼痛瞬间炸开,比膝盖的擦伤要剧烈百倍。
祝安浑身剧烈一颤,再也忍不住,一声痛呼冲破喉咙。
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滚落,顺着脸颊滑落,眼前阵阵发黑。
肩头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像是被烈火灼烧。
温热的血液很快浸透破损的衣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刺骨的疼与冷交织在一起,让她控制不住地发抖。
“才一下就受不住了?”
彧弃安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裹着彻骨的寒意,他把玩着皮鞭,
“你亲手写就我所有的苦难,如今这点疼,怎么就扛不住了?”
彧弃安冰冷的话音落下,蓄满了全身戾气的皮鞭便毫不犹豫地再次扬起。
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向祝安那单薄的脊背。
“啪——!!”
这一鞭的力道远比之前更重,刺耳的破空声瞬间划破大殿的静谧。
祝安甚至来不及哀嚎,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冲击力将她狠狠掀飞。
身体重重砸在冰凉坚硬的黑石地面上,瞬间尘土飞扬。
“哇……”
温热粘稠的鲜血毫无预兆地从唇角喷涌而出,溅落在黑色的石地上,晕开一朵狰狞而凄艳的花。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意识在剧痛中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火光跳动着化作一片片重影。
祝安只能维持着趴伏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疼得她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完了。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这下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彧弃安显然没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下一鞭紧接而来。
这一鞭,若是落下,祝安的脊椎恐怕直接就断了。
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是求生的本能太过于强烈,点燃了祝安所有的潜能。
凭借着身体的本能反应,祝安猛地抬起上半身。
原本被铁链锁死的双手瞬间发力,双臂高高举过头顶,硬生生用那副粗重的玄铁链子,架住了即将落下的皮鞭!
“铛——!!”
金属碰撞的脆响刺耳至极。
银丝缠绕的皮鞭狠狠抽在冰冷的铁链上。
虽然没能挡住那股巨力,却成功地偏折了落点,将一部分冲击力卸在了铁链上,而非她的身体。
紧接着,手腕猛地翻转。
沉重的铁链如同灵蛇般缠绕而上,死死缠住了皮鞭的鞭身。
手腕向后一扯,整个人顺势向后一倒。
皮鞭脱手而出,狠狠砸在远处的石柱上,深深嵌入石缝之中。
祝安的动作在彧弃安的眼里算不上快,力气也谈不上大,只是,他没想到这个脆弱的少女会反抗。
仅仅是一瞬的失神,竟一时让她得了手。
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祝安力竭坐倒下去,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挂着血丝。
刚才那一番拉扯让她的伤口再次撕裂,剧痛几乎让她晕厥。
但她清楚,只要现在一闭眼,就真的结束了。
她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抬起布满血丝的眼,死死对上彧弃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声音嘶哑破碎:
“别打了……我会死的!”
“留着我,对你有用的,我有价值的……”
“我可以为你,改写结局!”
这句话很轻,混着她的喘息与颤抖,轻飘飘地散在大殿里。
彧弃安的动作顿住,脸上的温柔与暴戾瞬间凝固,露出了一丝少有的复杂与探究。
“呵,对我有用吗?”彧弃安就那样站着,久久没有动作。
直到祝安实在撑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彧弃安静静的看着那张陌生的面孔,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里的血腥气越来越浓重,终于,他开口了:
“带下去,别让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