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只是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道:“你们别急,听我把话说完。等我说完了,大家自然知道谁对谁错。”
众人又安静下来,耐着性子等他继续。
许大茂双手抱胸,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叶玄,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叶玄环顾了一圈众人,这才一字一句地开口:“贾东旭是因公殉职的,他的工作岗位按照规定可以由家属顶替。贾张氏今年满打满算才五十,有手有脚,年纪也不算太大,她不想着去顶岗上班挣钱,反倒是一门心思在这里诉苦、要大家捐款。让一个月十几块钱的临时工家庭,给双职工家庭捐钱,这公平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对啊!贾东旭的岗位可以顶替啊!他们家还是双职工!”
“我咋就没想到这一茬呢?人家明明还是双职工,居然还有脸让我们捐钱?”
“叶主任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们家三口人全靠我一个人打零工,一个月挣不到十五块,还要给正式工家庭捐款?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一时间,群情激愤。
原本还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跟风捐钱的街坊们,此刻全都站到了叶玄这边。
先前捐了钱的阎埠贵更是后悔得直拍大腿,自己一个月三十几块钱要养活六口人,居然还给双职工家庭捐了两块!
真是亏大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阎埠贵越想越亏,索性厚着脸皮上前,一把将自己的两块钱从桌上拿了回来,大声道:“我觉得叶玄说得对!这钱我不捐了!谁爱捐谁捐!”
有了他带头,几个原本就不太情愿的街坊当场表态不捐。
易中海、刘海中、傻柱和许大茂四人成了大冤种。
许大茂更是肉疼得脸都抽抽了,他可是掏了十块啊!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以他的性子,断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只能硬撑着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聋老太太眼看局面完全失控,终于坐不住了。
她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缓缓开口:“各位街坊邻居,刚才是我老婆子没把话说清楚,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我给大家赔个不是。”
这一招甩锅倒是利索,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责任推了个干净。
然后她话锋一转,继续道:“今天开这个全院大会,真正要说的其实不是捐款的事,而是贾家婆媳之间的矛盾。桂芬前几天说了句气话,说要……要把贾张氏赶回农村去,把她吓得不轻,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让街坊邻居们给评评理,看看这件事该怎么办。”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坐在角落里的牛桂芬,以及脸色惨白的贾张氏。
牛桂芬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老太太,就这么点小事,您至于开个全院大会吗?我那都是气话,哪能真把贾张氏赶回农村去?”
聋老太太摇了摇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你虽然是气话,可贾张氏刚经历丧子之痛,你又说要赶她走,这不是往她心口上捅刀子吗?”
牛桂芬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太太,您也看到了,贾张氏整天好吃懒做,什么活都不干。咱们家本来就困难,她还要吵着吃肉、吃好的,这哪是过日子?这是当地主老财呢!我说了她两句,她就骂我,我一气之下才说了那句狠话,就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贾张氏一听,心里顿时松了半口气,连忙追问:“桂芬,你说的是真的?你没真想把我赶回农村?”
牛桂芬白了她一眼:“我骗你干什么?这是你家,我能赶你到哪儿去?再说了,你就算回农村,不也还是贾家的人?我犯得着做那种缺德事吗?”
贾张氏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不赶我走,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牛桂芬趁热打铁:“那好,既然你说了什么都听我的,那我就直说了,我觉得叶主任说得对。东旭的岗位得有人顶上去,你不能在家里白吃白喝。你现在才五十出头,手脚都还利索,完全可以去车间里干活挣钱。你挣你的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也不拦着你。”
贾张氏一听说要干活,脸顿时就垮了:“钳工的活我哪会干呀?而且我都多少年没干过活了……”
牛桂芬冷笑一声:“不会可以学嘛。谁天生就会?你还想五十岁就养老?那我告诉你,没门!”
这话说得在理,周围不少街坊都纷纷点头。
多少人想找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贾张氏这老虔婆居然还不乐意,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要是给这种人捐钱,那才是真的傻子。
贾张氏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实在找不出理由。
最后在满院子人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蔫头耷脑地点头:“好吧……我明天就去厂里问问,看看能不能顶岗……”
傻柱见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便站起身宣布道:“好了,今天这个全院大会就开到这儿吧。大家散了吧,天热,都回去歇着。”
街坊邻居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有的摇着扇子往回走,有的还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今晚这场闹剧。
几个半大孩子撒了欢地在院子里追逐,清脆的笑声在暮色里传出去老远。
叶玄也站起身,朝秦淮茹和秦京茹招了招手:“走吧,回家。”
秦京茹凑上来,小声道:“叶玄哥,你今天可真厉害!几句话就把他们全给镇住了!”
叶玄笑了笑,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厉害的,只是把道理说明白了而已。贾家条件这么好,偏要装穷卖惨让大家捐款,这种风气不能惯。”
秦淮茹柔声道:“走吧,回家吃饭。”
“今晚我想吃鲍鱼刺身。”
“没问题。”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后院走,身后中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