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啥玩意啊这!”
遂渊猫儿一样被吓得一动不动,但还是扒在姜昭拿出来的车侧边的横栏上,尽可能保持不动地探头往下看:“怎么会有这么多水啊!”
海浪声音实在太大了,遂渊一句话说了几次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不说,反而喝了好几口风,他“呸呸”两口,索性放开了扯着嗓子嚎。
这一片在下暴雨,姜昭喜欢这种氛围,虽然拿出了车架样式的飞行法器,但并没有激活任何隔开雨水和声音的法阵,只一个人缩在有着华盖下躲着雨,支着胳膊占据了车上的一角,没理身后那俩类人猿。
和他一起扒在横栏上兴奋地往下看的晏澄高声回答:“这是海啊。”
他的快乐仿佛会传染一样,欢快的尾音消失在风里,却吹来了自由的气息,让姜昭都忍不住微微雀跃了起来。
“海?!骗谁呢!海明明是沙子做的!我见过呢!”
“那是瀚海!这是真正的海!”
“我——不——信——!”
两人一来一回吼了好几句,遂渊似乎觉得有趣,虽然是在反驳,但声音也和晏澄的一样轻快了起来。
“你们修士就会骗人!我们魔族的那些才是海!”
“你听我说啊!’海’是有三点水旁的是不是?那是水的意思啊!”
晏澄也并不生气,脾气很好地在空中连比带划地给他用灵力描了个立体的“海”字出来。
“那是沙子!”
“那是水!”
“那是沙子!”
……够了,这两个傻子能不能闭嘴?
本来微微勾起唇角的姜昭嘴角再一次拉平,晏澄好歹有个四百来岁了,怎么还能和个没他零头大的小孩儿争论起来了。
姜昭面无表情再驱使车架一加速,俩来不及反应还在张大了嘴争论的笨蛋登时各自灌了一大口风,咳得此起彼伏,别说说话,气儿都喘不匀了。
姜昭十分满意,正坐着微微往后靠了靠,陷在了柔软的靠垫里,阖上双眼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对两个人投来的幽怨视线视若无睹。
在她的全速前进下,不止俩人嘴都张不开了,她们也很快就离开了那段乌云的笼罩范围,那种景色很奇妙,只是一线之隔,身后是密集的乌云与咆哮的惊涛骇浪,而前方唯有万里艳阳将整个海平面照得波光粼粼,耀眼又刺目,连一丝多余的云都没有。
耳边又充斥着那俩类人猿顶风作案的大呼小叫,姜昭索性慢下了飞行法器的速度,任由它慢慢悠悠在海上飘荡。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偶尔过一过这种忙里偷闲的日子,还真是怪让人心情愉悦的。
姜昭刻意让车在空中上下全方位转了个圈,把那俩抛起来再接回去,等他俩狼狈地从脚底下爬回车座的时候再来一次,等他们在惊呼中习惯了这番操作以后,又忽然让车向着斜上方全速前进,迅猛的冲力将两人死死地打在座位上,在急停的那一刻两人差点飞出去。
两人很谨慎地把住了车周围的横栏,警惕地密切注视着她的动作,看她似乎不打算再动了,晏澄弯起眼睛笑起来,还没等他说什么,遂渊就先不客气地开口了。
“干嘛啊你!会不会用飞行法器啊!不会用就给我来!”
姜昭微微一笑:“怎么,不好玩吗?”
“好玩是、咳,也就一般吧,就那样,我们魔族的滑沙比这个有意思嗷嗷嗷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有——病——啊——!”
他话还没说完,姜昭笑了笑,晏澄马上很有眼色地抓紧了扶手,而姜昭心念一转,本来稳稳停在半空的车架又一个猛子向下扎去,眼看着就要到海平面了也不减速,直直落入了海里,激起了千层高的浪花。
水花下去后,海面平静了下来,下一刻,落入水里的三人终于一冲而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声音了?我活着回来了?”
下意识抱着姜昭胳膊的遂渊眼睛都不敢睁,只是一个劲儿死死闭着眼睛上下摸索自己的身体,“我没事?我没死?我还活着?没缺东西?”
直接扑姜昭身上抱着她腰的晏澄倒是勉强睁开了眼,刚一回过神来就闹了个大红脸。
在姜昭挑眉注视下,他被烫到一样跌坐到她脚边,讷讷发不出一个字。
“喂!你真是的!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遂渊依旧梗着脖子埋怨,“万一把我淹死了怎么办?”
“那就淹死呗,我倒是不知道魔族在空气里也会淹死。”
“你试试不就……啊、啊?”
姜昭垂着眸慢条斯理把手从他怀里抻出来,想起来此人之前吃了一头一脸一身的难看吃相,还嫌弃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那条胳膊。
“我在落水的那瞬间开了御水的阵法。”
她幽幽叹了口气,“好心当做驴肝肺,我特地做的海底漫游项目居然只有我一个人看,实在是狗咬吕洞宾。”
“你、你,”,遂渊涨红了脸,似乎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居然是干的,“你不能提前说一声吗!”
“说出来了哪儿还有惊喜效果?”
遂渊一直以来都生活在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世界,有点时间都拿去修炼了,哪儿碰到过那么能言善辩的人,当然被她说得哑口无言,明明是自己被玩了一通,最后居然还真被她说服了觉得辜负了她的好心,一时间虽然嘴还是硬着的脖子还是梗着的,但态度软化了许多,说话也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那、那也怪你……烦死了我下次自己注意点行了吧?!”
他扭头去不知道和谁生了哪门子闷气,姜昭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
花了这么一番心思玩、不是,测试了他一下,遂渊这人果然本性不坏,只是在魔界浸淫日久才左了性子,若是人魔混血都和他一样,那未来融入修真界想必会容易许多。
姜昭一边想着心思,一边轻轻用脚尖踢了踢脚底下还在盯着她发呆的人的大腿——可不是她故意想踢这里的,主要这人大腿就在她脚尖旁——“晏前辈,还坐在这里做什么?我们要赶路了。”
晏前辈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别说回答她了,动都动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