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道在叹息。
【我亦不嗜杀，可那些灵器经过这么多代，已然严严实实与那些宿主结合在一起了，若是不杀，你难道有办法将其剥离吗？】
“没有办法就想办法，总不能什么都不做，时候到了就把人按住把脖子一割。”
姜昭冷笑，“他们是人，不是畜牲，他们对自己的命运有知情权和选择权。我也是人，不是畜牲，做不出这种推别人去死的事。”
况且事情还没有进展到最坏的那一步，他们只是灵器的宿主，又不是真正的灵器，不需要用他们的命去填天上的口子。
只要想办法剥离就好了。
【要是想不到呢？】
“我一个人想不到，那就让天下人一起想。方法总比困难多。”
【若是到最后一刻都没有办法呢？你的时间不多了。】
“等到了那一刻再说，实在不行，我也会与他们商量。”
【你……明明只是九个人。】
道传来的情绪很复杂，但姜昭明白，它也被自己说服了。
毕竟它天生有情，垂怜世人，这种怜爱不广泛地投射到人类群体，而且精准地赠予给每一个人。
两个个体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说话。
道是因为说服不了她反倒被她隐隐说动而沉默，姜昭则是……虽然说了这些大话，但她一时半会儿并没想到该如何将它们落到实处。
不杀是她的基本底线和准则，若是那灵器就是那九人本身、或是唯有杀了他们才能救世，她绝不手软。
但他们九个是纯倒霉啊。
从始至终是天道在做局，又凭什么让她、让他们承担后果呢？
只是这事情确实有些棘手，出去以后怎么办、要不要讲这些事情告诉他们、要不要直接和天道撕破脸、要不要现在就杀进魔族、要不要回去以后就开会……桩桩件件，都要商榷。
而核心思想其实只有一个。
要不要打草惊蛇。
毕竟出去以后又会回到天道的监控下，天下的事，没有它不知道的，她这边有什么动作，它可以第一时间通知魔族。
啧，好烦，姜昭最烦这种信息战，更别提内奸还就挂在天上，每时每刻都收集着信息。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我就先走了，还有很多事要布置。”
姜昭心烦意乱，语气也有点冲。
【在沧溟海底，我将我的一部分留给你了，关键时刻，它或许能派上用场。】
道只是柔和地传来讯息，像她刚时一样。
可姜昭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了。
姜昭随意点头，转身要走，道却将她叫住，【你就准备这样出去？他们都在门口等着呢。】
“……那我怎么出去。”
姜昭本来不想停下脚步的，但它说的实在是戳中了她的痛点。
她本来还想找白凇商量呢，但他们还在门口等着，她现在……心情很复杂，不是很想见到他们。
【我可以将你送出去。】
姜昭眼睛一亮，“那劳烦了……”
话没说完，她就感觉身体一轻，最后几道思想被道送进她的脑海。
【但你要记得，这些事，不管你做或不做，它就在这里。选择是恒久存在的。】
【还有你那位朋友……你也要小心一些，她很有想法。】
“什……”
姜昭刚想问问清楚，下一刻，眼前一花，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
奢华的卧房、暖玉做的大床，熟悉的熏香，她已然到了……到了揽月峰，她的寝殿？？！！
啊？！
难道不是把她暗度陈仓到白凇的居所之类的地方吗？！直接给她送回来是在搞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和白凇多说几句话啊——！
姜昭在寝宫里烦躁地来回走了几圈，想痛骂道，但回了修真界，什么都不敢想得太清楚。
万千思绪像个线团一样纠结在一起，该死的道也不知道给她找一个可以静心思考的环境，怪不得被推翻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点事都不会办，天下有了它这种管理者也是完蛋！
她还没走几步，这动静惊醒了小环，器灵突然冒出来，【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我不过就是睡了一觉，怎么你现在心情那么差？咦，怎么回到你的地盘了？你们刚才不还在巫族吗？灵器宿主呢？】
姜昭沉着脸，“想回就回了，问那么多干嘛？”
【人家我刚做好你要的那个什么好感值的计数器就累的昏过去了，你对功臣的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器灵还会累晕？”
姜昭有心打探道屏蔽它的手段。
【怎么！别把器灵不当人看！就算我们、好吧我们真的不是人，但是我们耗光了灵力也会累会晕的！】
天道派下来的器灵也会因为能量耗尽而失去意识和显化的能力？
姜昭眼珠一转，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你，你是什么类型的器灵，这戒指是做什么用的？”
姜昭似是突然好奇，摆弄起了戒指，小环却显然心思没在这上面，误打误撞避开了她的试探，【问这个干嘛你又不是我的主人，比起这些，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的好感度吗！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满足了你这个刁钻任性的要求的！快来看看我的成果！】
姜昭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以后再想起攻略只觉得心情复杂，并不想看，但她毕竟暂时还得装装样子稳住天道，所以只好勉为其难点头。
“看看也行。”
【什么叫看看也行！你这人什么态度嘛！】
小环声音气鼓鼓的，之后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是天道与它说了什么，她试探地开口。
【到底怎么了嘛？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他们呢？你带回来了？不隐藏身份了？】
姜昭修长漂亮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想到这事儿还头疼，随口敷衍，“太麻烦了，我不想干了。”
【什么？！？！？！】
“墨沂那小子太弱了，人还狂，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自己作死了，我总不能一直跟在他身边护着他。还有江寻舟。”
说起这人，姜昭真情实感很多，“他性格太麻烦了，还得哄着，不然又开始哭哭啼啼，回头去白凇坟前告状怎么办，想起来都头大，我不能对不起她啊。”
“还有晏澄、颜韶、谢迎，我都还没下手，一想到要在剩下几个人的严防死守下对他们下手，啧。”
姜昭越说越来劲，情真意切地对小环抱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