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墨沂,他恶狠狠道:“那还不快帮她解了!能找到源头吗?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还肖想上了别人家的道侣!”
“哦?我竟不知几天不见,阿迢居然成了谁家的道侣?”
夏明澈脸上笑意不减,眼神却冷飕飕扫视一圈,定格在墨沂身上。
看走了眼,这居然也是个不安于室居心不良的。
但此时不是争一时之气的时候,他也问谢远芳。
“不过这东西是该解了,不知小友可有解法?酬劳好说。”
知道姜昭真实身份的两人就这么冷笑着看他俩勾心斗角丢人现眼。
“不不不用,若卫道友是不知情的,那我作为卜修合该出手帮忙的……”
谢远芳声音虽然小,但很坚定,也正是因为声音小,其他人都没有听出来,他坚定语气中的心虚。
就是吧,其实呢,说实话……他并没有那么热心。
他害怕和人交流,也害怕多管闲事惹祸上身,可是呢……
可是他他他他他从那术法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呀!
那不是他们宗门小师叔祖谢迎的气息吗!!!
小师叔祖这人哪怕是在他们怪人云集的归叶阁中,也是个能排得上号的怪人。他性格乖张阴晴不定笑里藏刀,是他们这些徒子徒孙中最亲近也最怕的长辈。
几个月前,小师叔祖忽然失踪,过了一阵儿,又突然带回来了一大群只有极北的海域才有的鱼虾螃蟹给他们蒸着吃,说是要定亲了,这是女方给的见面礼。
可他明明记得小师叔祖去的是南洲的沧溟海查看情况。
之后海鲜吃吐了也没见到那所谓的“女方”,反倒是整日里看小师叔围着阁主上蹿下跳嚷嚷什么“恋爱自由”,再一次次被阁主不胜其烦地挥走,最后被关了禁闭,还没待几天,又听说撬了锁逃出阁内,不知去向。
阁主已经通缉他很久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发现了他的踪迹,而且还……是在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修身上。
还是……这种标记术法。
谢远芳有种很熟悉的、非常不好的、小师叔祖又要搞事的预感。
他哆嗦着手把那标记抹了,就算再害怕报复,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师叔祖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呜呜呜,嘤嘤嘤,他一会儿就得给阁主打玉简汇报,小师叔祖肯定已经发现印记被抹去了,以他的脑子想查出来他这只小虾米简直易如反掌,谢远芳得赶紧找根粗壮的大腿抱一抱。
谢远芳提心吊胆地走远了,剩下几人的目光又落回了姜昭的身上,姜昭苦笑,“看我做什么,我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下了咒。与其在乎这些,不如先说说巫山吧。”
“巫山?”
墨沂一头雾水,“巫山怎么了?”
“方才墨盛前辈解决弥邢后,我看到他的魂魄飘向巫山的方向消失不见了。墨盛前辈,巫山是不是就是冥府的入口?”
反正剩下的都是信得过的人,姜昭直言不讳,双目紧紧盯着墨盛。
“……”墨盛目光闪避一瞬,只是张了张口姜昭就猜出他要否认,她直接摊牌堵死了他的路。
“这位夏塔主,就是从冥府出来的鬼修,几百年前从巫山逃出来的,此次故地重游是有要事回冥府,需要您的帮助。今日在场诸位的人品我皆可担保,巫族的秘密绝不会泄露,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浪费时间在欺瞒上毫无意义,咱们不如开诚布公地谈,您若有难处、顾虑或是条件,也大可直言。”
姜昭直接帮夏明澈把坏人给做了,夏明澈感动不已,却也不敢辜负她的好意,郑重点头,“这位前辈,我是诚心求助,您若有什么忌讳,尽管开口。只要您愿意出手,我能接受任何条件。”
墨沂发现他俩是认真的,大惊失色看墨盛:“巫山是冥府的入口?我怎么不知道?!”
“你年纪轻轻就被关了起来,能知道什么呢?况且这本也就是巫子们代代相传、从未有过文字记载的事情,我没写在笔记里,你们自然不知道。”
墨盛叹气,承认了这件事,“既然两位都是爽快人,那我也没兜圈子的爱好。你们猜的没错,巫山就是连接生与死的通道。第一任巫子,就是从冥府逃出的人。”
这姜昭倒是没想到。
墨盛将一切因果简单陈述了一下,巫族能产生有生之力的巫子,不是因为巫族特殊,而是这片地方特殊。当年巫族为避祸搬到这里时,与所有凡人都并无不同。
只是十万大山深处有着冥府的大门,其不可避免地常年向外界输送着溢出的死气。死气本能亲近生者,于是村民自然被缠上。
这便是常年环绕着村庄的毒瘴。
而常年暴露在这种环境下的村民们也逐渐有了一部分抗体,即与死之力相对的生之力。
但常年生病也不是办法,村民们人心惶惶,以为他们惊扰了大山深处的神明。恰巧这时,第一任巫子从地府逃了出来,不敢出山暴露自己死而复生的诡事,又找到了这个村子,于是就谎称自己是神派来庇佑他们的使者,在此安居了。
那位鬼修能逃出来,自然已经免疫了地府的死气,亦有几分本事,他见识过冥府的死之力,又觉察到村民们体质的异变,就动手促进了下村民们的异变,增强了他们的抗性与体质,与此同时他本身也有能力抵抗死气,于是他第一次把毒瘴隔离出了巫族的村落,使族人免受死气困扰,族人以为神迹,从此供奉了他与他编出来的“巫神”,而他也投桃报李,加强了族人的体质,虽然不能让所有人都拥有对抗死气的能力,但使族内每隔几代就再出一个具有浓厚生之力的、对抗死气的巫子,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就是巫族的起源。
“可是巫神是真实存在的。”
墨沂忽然插话。
墨盛温和地看向他,“没错,巫神是真实存在的。这片土地是真正有神灵庇护的,那庇护不来自于天道,也不是初代巫子,而是……”
他一手轻轻点地。
“来自于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