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邢有些兴致缺缺地看着昏过去的墨沂。
他又踢了他两脚,那人死狗一样地滚了两圈,毫无动静,也了无声息。
之后只要他在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这个阵法里渡过天雷就好了,不管最后是死是活,阵法都会将阵内残余的灵力炼化给他。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方才打得有点激烈,现在骤然闲了下来,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事干,还怪无聊的。
啊,不对,这不是还有事做吗?
他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茧。
嗨呀嗨呀,这可如何是好哇,好歹相识一场,墨沂那么可怜地求他放过她,他若是拒绝了,岂不是太冷酷无情了?
弥邢饶有兴致地飞到那悬崖上的茧旁边,蜘蛛为他打开了茧的上半部分,内里陷入沉睡的女修就这么落入他眼底。
金丹后期,两百岁,称不上年少有为但资质也还算不错。
他习惯性地先从资质的角度分析一个人。
本来之前看她不输给墨沂的速度还有几分忌惮来着,后来几番试探之下,发现并无异常,可能是带了什么速度类的法器吧。
除了速度和墨沂心上人的身份,好像也没什么值得人侧目的了。
弥邢终于仔细端详了一下这女修的脸,英气秀美,明艳逼人,虽然睡着,但看起来依旧锋芒毕露。
原来墨沂喜欢这款,确实是村里没有的类型,怪不得当年派去going的人都没成功。
怎么处理她呢?让她亲手杀了墨沂?让墨沂亲手杀了她?他对美色没兴趣,不然还想试试亲身上阵going或者控制一下这个女修,玩的就是墨沂的心态。
这么多年,他也不像表现出来的一样云淡风轻,他嫉妒那些天生体质优于常人的巫子,更是恨毒了天赋异禀还破坏他所有计划、杀光了族人的墨沂。
反正他只有这最后的光阴了,弥邢不介意将这段时间拉得再长一些、让他再痛苦一些。
心里翻滚着这些阴暗的思想,弥邢的手逐渐靠近了姜昭素净的脸庞,还没碰到,手下的女修似有所觉,眉头轻蹙,微微转醒。
弥邢的手于是收了回去。
“……啊!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目光呆滞地看了他一眼,才回过神来,沉声问,“墨前辈呢?!墨前辈在哪里?!你把他怎么了?!”
“他把你丢下,逃跑了。”
弥邢不怀好意地道。
“这不可能,他不是那样的人。”
那眼盲心瞎的女修一点也不信,弥邢想起墨沂方才那拼了命也要护着她的姿态,心中冷笑,呵,好一对情深似海的苦命鸳鸯。
不凑巧,他偏就爱棒打鸳鸯。
“怎么不可能,他可是墨沂,杀人如麻的魔头,你信了他的花言巧语不说,居然还帮他,你想与整个修真界为敌吗?”
“我不信他,难不成信你吗。你害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有脸反咬一口,真是恬不知耻。”
“你就听信他的一面之辞?”
“墨前辈的人品有目共睹,他是不会骗我的。”
果然人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到,墨沂这名字居然还能和人品挂钩,也真是让弥邢在飞升之前最后开怀大笑了一回。
怪不得墨沂喜欢她,真会讲笑话逗人开心啊。
弥邢擦拭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像参观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打量她,姜昭被他看得恶寒,“看你爹看,眼睛长那么冒昧不觉得很抱歉吗?不会用眼睛可以把它捐给有需要的人,我出于人道主义能帮你抠了它。”
“这伶牙俐齿的劲儿倒是和他一样不讨人喜欢。这样吧,你说话还算有意思,我给你条生路,你帮我把墨沂杀了,我就放了你,如何?”
“真会提要求,天还没黑就开始做梦,把我当许愿池里的王八了吗?你怎么不让我帮忙把你杀了呢?”
弥邢被她这么骂也不恼,只是再伸出手,要捏着她下巴再打量一番,姜昭惊恐地躲着那只手,高声呼救,“墨前辈!墨前辈你在哪儿!救命!救命啊!”
“他现在自身难保,救不了你,估计睡得正香呢吧。”
弥邢神情很温良,“嘘、嘘,不要吵他,让他好好睡最后一觉吧。毕竟,再睁开眼,就是他的死期了。”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姜昭死命往后躲他的手。
“那你叫吧,你叫破喉咙他也不会醒的。”
“不——”
就在弥邢享受着女修的尖叫时,他的手腕忽而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握住了。
“真的吗?”
面前方才还很惊恐的女修变脸一样换了副神态,眉眼弯弯,但杀气四溢。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不客气了哦。”
话音刚落,他的整只手也随之落下,对面动手的速度之快,他甚至连痛感都没有。
直到他的手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泥,他才反应了过来。
到底是什么时候、怎么动的手?
他甚至来不及想这个问题,就足下发力,下意识地要跑。
但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被人握住了。
“诶呀诶呀,真是帮大忙了呢,本来还在苦恼他中途醒了可怎么办,你能帮忙搞定他实在是太好了。”
女声幽幽凉凉,分明是轻快而刻意放柔了的,可听在他耳里比鬼神的低语还可怕。
局势瞬间反转,他命门要害被捏在手里,动都不敢动,只敢嘴唇微微翕动。
“你、您,敢问前辈到底是谁。”
事已至此这他要还不明白他也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天杀的墨沂!去外面晃悠了几年,居然还凭借着自己的小白脸勾搭了个大佬回来撑腰!真是长本事了!
之前他还这么紧张这个大佬,紧张什么?怕大佬一个不高兴把整个十万大山夷为平地吗?那是挺该紧张的哈!
现在想来那问心蛊应该也是这个大佬帮他解的!这次特地隐瞒实力跟过来,一定就是想麻痹自己!他们是故意戏耍他的!
可恶!该死!他凭什么命这么好!天资好就算了还运气这么好!能这样震慑住他,实力起码在渡劫中后期以上,其实力和资源难以计量,有这个大佬做后盾,就是个没灵根的傻子都能飞升了,墨沂后半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命又那么好!这个机会凭什么就轮不到他!!!
“我是谁?你配知道?”
姜昭诧异反问,能给巫族霍霍成这样,她本来以为弥邢怎么也能算得上半个聪明人,看来是高看了,聪明人怎么可能问得出这么自找不体面的问题。
“打狗也得看主人,何况你这么欺负我新养的小狗,你惹到我了,你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误会、前辈,都是误会,前辈可否给我个机会容我将功补过?”
“哦?”
倒真是个能屈能伸不要脸的,姜昭倒想听听他准备将功赎罪的内容。
“前辈可知这巫族最大的秘密?”
弥邢挥了挥手里的巫仙骨,“就是这巫仙骨,巫族代代仰仗圣子而过,前辈可知为何?”
这倒是提醒了姜昭。
下一秒,弥邢手里一空,先前一直攥着的巫仙骨被抢了过去,姜昭翻看着手里的巫仙骨,另一只手也顺势松开了弥邢的脖子,“你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