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伍利在他四十岁生日那天,拥有的财富就已经不计其数。尽管,这些财富是一张又一张纸牌搭建起的纸牌屋,脆弱而又单薄。可只要允许他使用纸牌的人不想抽掉他搭建的权利。那么他就能一直延续下去。
四十一岁这年,在大选前夕,弗兰克依然如此认为。然而,大选结束,现在一个人一句话就能终结这一切——维克多?克伦威尔。他不仅拥有伯爵的赏识,本人还懂得如何制造新闻。温斯科尔各大报社都喜欢他,所以他的名字常常出现。
短短一个月里,他在林顿镇发表了不下十次演讲。每一次都惹人喜爱。他总告诉弗兰克,他不会影响弗兰克的生意,但弗兰克觉得,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一点。虽然他确实不想影响弗兰克的生意。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影响弗兰克的生意。
弗兰克看得出来,他有野心,而且正在努力为自己铺路。他相信这个人的眼光可能早已越过市议会,了望着下议院的方向。
可弗兰克并不喜欢这个人。
上午,维克多邀请他见面。短短几分钟,维克多便要求他让黑云会的“先生”和“鼬鼠”和他谈谈。话题很简单,他答应了一个妓女退出黑云会。
可这件事弗兰克并不能接受。因为每一个妓女都是黑云会的资产。而一旦维克多让一个妓女退出,其他妓女便都会心思浮动,不再有做生意的想法,而是会一个接一个的向维克多请求。
尤其是在有圣荆棘教堂那个老牧师的情况下——菲利普牧师,他的来头弗兰克无从知晓。因为他待在林顿镇的时间比弗兰克的岁数还长。不过他是一个好人。
根据黑云会曾经管理者的口述。这个人来到林顿镇的时候名下就拥有一笔超过二百五十万基尔的丰厚家产,可他天生不喜欢财富,也不喜欢经营财富,而是将这笔钱财全部投入到了对遇到困境者的帮助中。在林顿镇圣荆棘教堂附近的街区,他名声远扬,许多人都得到过他的恩惠,他就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信徒。这种名声带给了他保护。黑云会不是不能解决他,而是他有着一种亲和力,让其他人下意识会保护他。就算在懦弱的人,在他遇到危险时,都敢殊死一搏。所以,黑云会并不想跟这个人不对付,而且是跟一名牧师不对付。在底层,宗教的影响力很大。在政界,同样如此。长久以来,双方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菲利普牧师乐衷于帮助他人,黑云会知道。菲利普牧师举报过他们,黑云会同样知道,但他影响不了他们,造成不了威胁。
可现在不同了,维克多和菲利普牧师走的很近。一个有权力,一个有善心。这不是弗兰克能接受的。
弗兰克很怀疑那个妓女就是菲利普牧师说动,然后试探维克多态度的。而且,维克多会做。或者说,他已经在做了。这很正常,菲利普牧师在底层天然的威望,就是维克多的政治声望之一。
而只要有一次,那么就会有无数次。换句话说,他的纸牌屋已经有了倒塌的风险。因此,在上午会面时,弗兰克并没有同意。他跟维克多说的很委婉:黑云会不是他一个人做主,他需要跟其他人商量。
好在维克多并不在意这点事,他给了他时间考虑。
可弗兰克觉得他只是觉得自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这种自信来源于他愈发膨胀的权力。
是的,弗兰克最近不是什么都没有做。毕竟自从被维克多敲打了几次,他就一直在关注“风向”。
可一个月之内,维克多就已经有了文官的支持,警备局的支持以及许多可以合作的政治支持者。而就是这种这种快速的变化,才让弗兰克根本找不出应对的办法。
同时,他的身份也让他自己极其受限。他是黑帮,黑帮就是见不得光的。无论想做些什么,他都始终绕不开暴力。
可政治诉诸于战争,律师诉诸于法律。所以,政治才是最大的暴力。
他能跟维克多正面对抗吗?不可能。他敢动维克多,那别管维克多本人多么讨人厌,其他人也都会站在他身边,对黑云会痛下杀手,而黑云会的政治朋友们则会直接躲起来,或者加把劲一起下杀手。无关乎友谊,而是这就是游戏规则。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白可以帮黑,黑同样可以帮白。可两者就是不具备平起平坐的资格。他即使再有钱也不行。
这就是弗兰克烦躁的地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云会在维克多有意无意的影响下,受到损失。他寻求过伯爵的帮助,可伯爵已经不在意他们了——也不是不在意,而是黑云会在他心里的权重并不高。
弗兰克心里清楚,伯爵不在意他们的损失,他只在意黑云会每年上交给他的钱会不会少。弗兰克当然不敢少他的。损失了,他也只敢让下属们的收入变少。
可他们收入变少,那弗兰克的威望就要一落千丈了,甚至最近已经有这个风声了,帮派内部许多人对他有所怨言,觉得他过于软弱。可他们不懂,弗兰克同样也急,可没有办法。这就是黑帮的局限性。他只能等,只能忍。等一个转机。
可这个转机不是他想跟其他人合伙弄死维克多。这不现实。因为黑云会的势力范围都在林顿镇内,这是维克多的选区,就像是他曾经对弗兰克说得一样。他是黑云会的庇护者,无关乎别的。而是林顿镇出了问题,维克多得承担责任。而且,黑云会不是可以能被立即消灭的目标。他们有提供就业和税收,就算上不得台面。但少了黑云会,那么林顿镇只会更混乱。
弗兰克知道这点,维克多同样知道这点。
双方都默认,只要议员的权威是绝对的,那他就暂时不会管你。这是缓冲时间,弗兰克就是一直利用这个缓冲时间等转机。
而今夜,他似乎终于等到了。
秘书闯入办公室。
“手套先生——克伦威尔阁下打电话过来,说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