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风盯着天空那道一闪而过的橙光，手指紧了紧手中的匕首。刀身上的系统标记还在微微发烫，说明敌人的信号干扰还没撤。他不能用常规方式传信，也不能贸然启动元素共鸣，否则位置一暴露，主队就全陷进去了。
他抬头再看夜空，等下一波信号。
三秒后，远处山坡炸开一朵冰蓝色的火花，形状像箭头，指向西北。是宵宫。她在试联络。
可火光刚起，一道黑线从对面山脊射出，精准命中空中弹体。“砰”一声，信号弹在半空爆碎，火星四溅。
又来。
第二发升空，还是同样的轨迹。这次黑线更快，还没到顶就被打灭。
神风立刻明白——对方有狙击手，专门盯着高空亮光。只要烟花一飞，立刻击毁。常规打法行不通了。
他闭眼一秒，想起之前做实验时，宵宫拿冰焰弹做过抛物线测试。那时候火焰燃烧到最高点才爆，余烬里混着一点系统能量，能在空气中留下短暂轨迹。当时他还说这玩意儿可以当临时路标用。
现在就是时候。
他抬手，调动风元素，在面前划出三短一长、再三短的节奏性气流，朝宵宫方向推过去。这是他们私下定的暗号，意思是“换方式，别直射”。
几秒后，山坡那边没动静。
他有点急，正想再发一次，突然看见宵宫从岩石后探出头，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她懂了。
下一瞬，一支箭矢带着火尾升空。箭尾绑着一枚小型冰焰弹，飞得又高又远，走的是大弧线。弹体在最高点引爆，火光瞬间铺开，像一把扇子扫过夜空。
神风立刻出手。
他双手张开，微量安抚元素操控全力发动。空气中的系统能量粒子被引导，附着在燃烧后的灰烬上。那些原本要飘散的火星，在冷却过程中自动排列成一条发光的路径。
路线图出来了。
蜿蜒的光带清晰标出一条行军路线，正是早柚卷轴上最安全的那条废弃矿道。更关键的是，图中还闪出三个红点，代表已被深渊埋伏的位置。主队看到就能绕开。
十秒。
足够了。
图像稳定显现超过十秒，神风才收手。他转身就往山坡另一侧跑，几步冲上观测位。
宵宫正蹲在一块大石后面清点弹药。脸上蹭了灰，头发有点乱，但眼睛亮得很。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他，咧嘴一笑：“成了？”
“成了。”他走到她身边，喘了口气，“三次攻击都被你躲过去，最后这招太准了。”
“那是。”她拍拍背包，“我可是专业放烟花的，抛物线角度我能闭眼算。”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前的一缕碎发。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不愧是烟花店的天才。”
她愣住，脸一下子红了。停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嘿，那你下次给我申请个‘战术烟火工程师’职称？写进系统档案那种。”
“批了。”他说，“明天就让久岐忍做聘书。”
她笑出声，正要回嘴，突然眼神一凝，看向他身后。
“小心！”
话音未落，一支黑箭破空而来。
神风本能侧身，箭擦过肩膀，钉进后面的树干。箭头漆黑，没有火药味，也不是普通弓箭能射这么远。
是狙击手发现了他们的位置。
他立刻蹲下，背靠岩石。宵宫已经翻滚到另一块石头后，手里抓着最后一枚冰焰弹。
“还能再来一次吗？”他问。
“能，但不能再用一样的方式。”她说，“他记住了轨迹，第二次肯定预判。”
“那就变。”
他快速思考。刚才那次成功是因为用了抛射，避开直线锁定。现在敌人会防抛物线，那就得再拐一道弯。
“你把弹绑在箭上，但我来控风。”他说，“我让箭飞到一半突然转向，打他个措手不及。”
“好主意。”她点头，“来吧，数三二一，我射。”
他站起身，风元素在掌心凝聚。
“准备——”
她拉开冰弓，箭尖对准天空。
“三……”
风开始绕着箭尾旋转。
“二……”
空气压力变化，箭身微颤。
“一……”
她松手。
箭飞出去，带着火尾直冲夜空。前半程和上次一样，敌人很可能已经瞄准了预判点。
就在即将到达顶点时，神风猛地挥手。
一股强力气流横向撞上箭体，硬生生把飞行轨迹掰出三十度角。箭在空中拐了个弯，继续上升。
狙击手没料到这一手。
火光在偏移后的最高点炸开，又是扇形光幕。
神风立刻再次发动安抚元素操控。残存的系统能量顺着气流扩散，灰烬重新排列，路线图再次浮现。这次比刚才更清楚，连地面起伏都标了出来。
远处，主队方向传来三声短促的哨音。
是确认收到。
他松了口气，背靠岩石滑坐在地。
宵宫爬过来，把空弹壳扔进包里：“怎么样，这回能绕过去了？”
“能。”他说，“他们已经开始改道了。”
她咧嘴一笑，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汗：“那我还挺有用的。”
“不是有用。”他看着她，“是关键。”
她嘿嘿笑了两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那个风拐弯的操作，能不能教我？我自己来下次就不用等你下令了。”
“可以。”他说，“但现在先得解决那个躲在山对面的家伙。”
他抬头看对面山脊。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刚才那一箭证明，人就在那儿。
“他有远程锁定能力，可能是靠热感应或者元素波动。”他说，“我们再放一次信号，他肯定会动。只要他出手，就有破绽。”
“你是说……引他开枪？”
“对。”
她想了想，从包底摸出一枚特制弹：“最后一颗‘双响弹’，升空炸一次，落地还能自爆一次。你要用哪一炸？”
“落地。”他说，“他盯天上，我们就玩地下。”
她笑了：“行，听你的。”
两人迅速商量好位置。宵宫退到左侧坡面，找好发射角度。神风绕到右侧，准备在爆炸瞬间用风压制造二次冲击，模拟有人移动的假象。
“开始？”她问。
“开始。”
她点燃引信，抬手射出。
箭飞向高空，火尾笔直。
对面山脊静悄悄。
到了顶点，轰——
第一炸，光幕展开。
没人动。
神风屏住呼吸。
三秒后，箭体残骸带着火星坠落，即将触地前，轰——第二炸！
就在爆炸闪光亮起的瞬间，一道黑线从对面山脊射出，直扑爆炸中心。
来了！
神风立刻出手。风元素猛然推向爆炸点，把冲击波扩大两倍，形成一个短暂的高温气浪区。
狙击手以为有人借爆炸掩护移动，这一枪打得干脆利落。
可下一秒，他藏身处上方的岩石突然崩裂。
是早柚。
她早就绕后潜伏，等的就是这一刻。听到爆炸信号，立刻从背面突袭。烟雾弹一扔，人已冲到洞口。
里面那人刚打出一枪，还没来得及换位置，就被一脚踹翻。
“抓住了！”她喊。
神风和宵宫立刻起身冲过去。
可就在他们跑到半路，宵宫突然停下。
“等等。”她盯着地上。
神风顺着她视线看去。
一块碎石旁边，有一小片黑色液体正在渗入土里。形状是个倒三角，中间一点。
和之前俘虏掌心的符号一样。
“启动指令。”他说。
他掏出终端扫描，系统提示：【低频信号残留，来源无法追溯】。
和教堂那次一样，是活体信道。
他抬头看向山脊洞口。早柚正把人拖出来，是个穿黑袍的瘦高个，脸上戴着面具。
可当他走近，发现那人嘴角正缓缓流出黑液。
“来不及了。”早柚说。
话音刚落，那人全身抽搐，身体内部发出闷响。
神风一把推开早柚：“闪开！”
轰——
爆炸过后，地上只剩焦痕。
宵宫跑过来，手里捡起半块没烧完的金属片。上面刻着和匕首一样的系统标记。
她把东西递给他：“他们真的能复制这个。”
他接过，握紧。
远处主队的哨音又响了三声，这次是紧急集合信号。
他抬头看向夜空，最后一缕火星正在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