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雨的手指动了一下，神风立刻察觉。他没有停下脚步，抱着她快步走向支援队来的方向。医疗兵已经赶到，抬着担架在高崖边缘等候。
他把甘雨轻轻放上担架，顺手摸了下胸口——那只冰雕小麒麟还在，贴着衣服，有点湿，但没化掉。
“照顾好她。”他说完转身就走，没等回应。
早柚刚才说的东西钻进了地缝，那条轨迹一直延伸到西边废弃教堂区域。系统提示有微弱能量波动，和之前在药房丢失的抗精神污染剂残留信号一致。他不能等。
风元素在脚底聚拢，他一跃而下，顺着山壁滑行，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地面裂痕明显，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开的。他沿着裂缝往前走，不到十分钟就看到前方黑影轮廓——一座塌了半边的教堂，十字架歪斜，门框上挂着锈铁链。
他刚靠近，罗莎莉亚从柱子后走出来，手里转着一把短匕首。
“你来晚了。”她说，“我已经等了十七分钟。”
“甘雨出事。”他简短回答。
“我知道。”她点头，“我收到心海的消息。所以才提前过来布防。这地方不对劲，空气里有复制体脱水后的味道。”
他皱眉：“几个？”
“至少一个真身，带拟态能力。我在走廊埋了冰符咒，血包也准备好了。”
“你要假死？”
“不然怎么钓鱼？”她活动了下手腕，“你藏好，等我信号。别急着出手，我要他以为得手了才会暴露真身。”
他说不出同意还是不同意。罗莎莉亚向来不听指挥，但她从不失手。
他退到侧殿断墙后，风元素感知全开。地面震动轻微，但确实有人在移动。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更像是多个重叠的频率。
罗莎莉亚走进主厅，脚步放慢，故意踩出回声。她走到祭坛前站定，背对阴影区。
“我知道你在。”她说，“出来吧，别浪费时间。”
没人回应。
她冷笑一声，抽出长枪横在胸前：“不来？那我走了。”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出，动作同步，全是神风的样貌，手里拿着细刃匕首。
她不躲，反而迎上去，左肩一偏，让开要害，任由其中一人刺中右胸下方。血包炸开，红雾弥漫。
冰符咒瞬间触发，寒气爆开，三人动作僵住，身体表面结出厚霜。
可就在下一秒，红雾中又走出七个身影，站成扇形包围她。每一个都和刚才那三个一模一样，连呼吸节奏都一致。
神风心头一紧。这不是普通复制，是深度拟态，能同步记忆和战斗习惯。
罗莎莉亚却没慌。她借着爆炸的冲力后滑，脚跟撞上冰面，整个人像箭一样弹开。同时甩出锁链，直奔中间那个。
锁链穿过那人肩膀，发出闷响。那人痛叫一声，其他六个毫无反应。
她嘴角一扬：“找到你了。”
锁链猛收，把那人拽向祭坛中央的十字架。她腾空翻起，一脚踢在对方下巴，趁其仰头瞬间，抬手就是一记冰枪。
冰枪贯穿四肢，将那人钉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其余六个分身同时抽刀，刀刃在昏光下泛着暗蓝光泽。他们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围拢，脚步一致。
神风正要冲出去，忽然发现不对。
他发动“微量安抚元素操控”，轻轻一推空气。风流扫过烟雾，将其吹散。
地上倒着三具分身残骸，都是刚才被冰符咒冻结后摔碎的。他们的手里，每人都握着一把匕首。
刀身上刻着符号。
他瞳孔一缩。
那是系统的识别标记，只有绑定者才能看到。平时显示为一道淡金色波纹，只有在能量激活时才会显现。现在它被刻在敌方武器上，清晰无比。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捡起一把。刀柄冰冷，纹路规整，不是临时刻画，而是铸造时就嵌入的。
这意味着什么？
敌人不仅知道系统的存在，还掌握了访问权限的一部分。否则不可能提取出识别码。
他抬头看向十字架上的俘虏。那人垂着头，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罗莎莉亚走过来，右手搭在枪柄上，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样？”她问。
“匕首有问题。”他把刀递给她，“你看这个符号。”
她看了一眼，眼神立刻变了：“这是……你的系统？”
“嗯。”
“那就不是巧合。”她冷声说，“他们是冲你来的，不是偷袭，是精准打击。”
他点头。早柚追踪的寄生物逃进地缝，一路通到这里。对方早就布局，等的是他救完甘雨后体力下降、警戒松懈的那一刻。
只是没想到罗莎莉亚先到了。
“你右臂受伤了？”他突然注意到她动作有些僵。
“没事。”她甩了下手臂，“挣脱的时候拉了一下筋。不严重。”
他没再问。他知道她不喜欢别人管。
十字架上的俘虏忽然抬起头，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你以为……抓住我就能知道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我们有七种形态，三种伪装层级。你看到的……只是入口。”
神风盯着他：“谁派你来的？”
那人不答，反而抬起左手，指尖划过喉咙。
下一秒，所有倒在地上的分身同时自爆。黑色火光炸开，冲击波震碎几扇残窗。
他立刻撑起风墙，挡在前面。爆炸过后，地上只剩焦黑痕迹，气味刺鼻。
罗莎莉亚咳嗽两声，抹了把脸上的灰：“装死也没用，真身已经被我钉住了。”
可当他们回头，十字架上的人已经不动了。
脑袋歪向一边，眼睛睁着，但没了呼吸。
“服毒了。”她说，“反应很快。”
神风走近，伸手探鼻息。确实死了。但他注意到那人左手掌心有一道新鲜划痕，像是自己割的。
他翻过手看，发现伤口形状特殊——是个倒三角，中间一点。
又是符号。
和匕首上的不同，这个更原始，像是某种启动指令。
他掏出终端扫描，系统提示：【检测到低频加密信号残留，来源未知，无法追溯】。
“他们能远程清除意识。”他说，“这不是单纯的刺客，是活体信道。”
罗莎莉亚靠着石柱坐下，喘了口气：“也就是说，杀了他也等于没杀。”
“但至少我们知道一件事。”他握紧匕首，“他们能接触到系统数据。而且不止是读取，还能复制标记，嵌入武器。”
她抬眼：“下一步？”
“查这把刀的材质。”他说，“还有这个符号的变体。我要知道它是怎么被提取出来的。”
他把匕首收进随身袋，又看了眼十字架。尸体已经开始僵硬，但那双眼睛还是睁着，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破洞外的夜空。
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烟花点燃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一道橙色光点升上高空，在云层下炸开一朵小型火花。一闪即逝。
他知道那是宵宫的信号。他们在约定地点集合。
但他现在不能走。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刀身映出他自己的脸，还有身后罗莎莉亚靠墙休息的身影。火光消失后，一切归于黑暗。
教堂外风开始变大，吹动废布条哗啦作响。
他站在原地没动。
罗莎莉亚闭着眼睛，忽然说：“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
他没回答。
因为她根本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再说话。
她的嘴唇是静止的。
可她的声音，刚刚明明响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