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起个这么土里土气的凡间名字？
可偏偏，这个名字就在青丘出现了。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个孩子，曾在青丘出现过。
孙悟空的眼睛亮了。
她看向杨戬，那目光里满是佩服。
“杨戬，”她由衷地感叹，“你脑子转得可真快。”
杨戬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金色眼睛，看着她那毫不掩饰的佩服神情。
他的嘴角，又弯了几分。
“走吧。”他说。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揽住她的腰。
孙悟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带着，化作一道金光，直直朝青丘的方向飞去。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云在身侧飞速后退。
孙悟空缩在他怀里，仰起头，看着他那张冷峻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那眉眼，那鼻梁，那微微抿着的薄唇，都好看得不像话。
她忽然想，这人长得可真好看。
脑子还这么好使。
她运气真不错。
杨戬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低下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
孙悟空咧嘴笑了。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揽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金光划破长空，朝着青丘的方向，疾驰而去。
—————————
青丘。
两人从云端落下，踩在一片柔软的青草地上。
孙悟空环顾四周，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郁郁葱葱的树木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却又疏密有致。
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无数块碎金铺在地上。
各色野花遍地开放。
红的像火，黄的像金，紫的像霞。
它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风一吹，就掀起一片彩色的浪。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狐狸。
大大小小的狐狸在林间跑来跑去。
有火红的，有银白的，有通体漆黑只在尾尖带一点白的。
它们也不怕人，见有人来了，只是好奇地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追逐打闹。
有几只胆大的，还凑到孙悟空脚边，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她的脚踝，又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好热闹啊。”孙悟空看着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眼睛都亮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杨戬站在她身侧，一袭黑衣，在这片生机盎然的林子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淡淡开口，“狐族聚居之地，本就如此。”
孙悟空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感慨道，“说起来，苏唯那个女人，也真是不容易。”
杨戬侧过头，看着她。
孙悟空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
“当年她姐姐苏妲己和纣王离世后，她一个人跑去皇宫，想去找他们的孩子帝天。那皇宫是什么地方？凡人帝王的居所。”
“……”
“更何况那时正逢李靖复仇，到处都是杀气，她一个狐妖进去，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可她硬是闯进去了，把孩子救了出来。”
她顿了顿，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好不容易把孩子带回青丘，结果家园却被毁了。死的死，散的散，满目疮痍。她姐姐的小女儿苏情也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
“那时候青丘一片废墟，她一个狐，既要重建家园，又要寻找苏情，还要照顾婴儿帝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杨戬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孙悟空叹了口气，“不过好在最后真相大白，一家人团聚了。”
杨戬点了点头。
“走吧。”他说。
他迈步朝前走去，步履从容，方向明确，像是早就知道要去哪儿。
孙悟空愣了一下，连忙跟上。
也对，那回正是杨戬去将狐族苏情寻到皇宫的。
他的记忆力向来超群，认得路也很正常。
杨戬左拐右拐，穿过一片又一片树林，绕过一块又一块巨石。
他有时候会在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一条路，有时候会在一片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空地前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走。
孙悟空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心里暗自佩服。
下一秒。
孙悟空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
一头白发如雪，长长地披散在身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的面容却年轻得很，肌肤如玉，眉眼如画，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站在一株开满粉色花朵的树下。
微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孙悟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苏唯族长！”
她大喊一声，还用力挥了挥手。
那白发女子愣了愣，转过头来，看向他们。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疑惑，一丝茫然，还有一丝……警惕。
孙悟空快步走过去，笑道，“怎么，才没多久不见，就不记得我了？咱们在皇宫里见过的，你家苏情的事，我还帮忙求情过呢。”
那白发女子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无奈地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得很，却带着一种奇怪的疏离感。
“年纪大了，记不住事了。”她说，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像是风吹过水面，“这里风大，二位不如随我去别处慢慢聊？”
孙悟空点点头。
杨戬也点了点头。
两人跟着那白发女子，一路往前走。
可走着走着，孙悟空觉得不对劲了。
这条路，越来越偏。
四周的树木越来越密，那些低矮的灌木丛几乎把路都遮住了，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光线越来越暗，那些斑驳的光影渐渐消失了，只剩下从密不透风的枝叶间偶尔透进来的几缕惨白的光。
那些跑来跑去的小狐狸也不见了踪影。
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孙悟空看了一眼杨戬。
杨戬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可他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那目光落在前面的白发女子身上，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