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今天走的太快,赵玉田似乎起疑了……”
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窗外闪进了一个身影,傅指挥使扒窗户也是越来越娴熟了。
“傅指挥!”阿襄立刻严肃阻止:“请小声。”
傅玄怿被阿襄喝止,直到这时,他才顺着阿襄的视线缓缓看见了床上居然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熟睡的孩子。
孩子哭了很久,哭累了,阿襄将她抱在怀里很久,才终于让她睡着。
傅玄怿呆住了,“……这、孩子是谁?”哪来一个孩子?!
阿襄面沉如水走过来,“被牛驼村交易的其中一个孩子。”
话音落,傅玄怿顿时面如石灰,“什么?”
阿襄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睡颜,缓缓说:“多亏这孩子机灵,找到机会自己跑了出来,躲到了旁人的箱子里。”因此逃过一劫。
傅玄怿呆呆站着,只觉得心口都凉了。一直听说是一码事,亲眼看见,又是一回事。
阿襄不由看向傅玄怿,忽然若有所思地问了一句话:“傅指挥,在你眼里,这孩子多少岁?”
傅玄怿有点迟疑,下意识又朝那床上身形看了一眼,孩子此时睡梦中似乎也害怕得蜷缩成一团,看起来更小了:“……七岁?”
看这孩子身型,最多七岁。
阿襄眼底露出了然,慢慢说道:“她已经十岁了。”
傅玄怿果真不可思议,“十岁?”
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没见过十岁的孩子。完全不可能这么瘦小。七岁他都是往大了猜了。
阿襄看着他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反应:“傅指挥一直待在富饶的京城,见到的孩子不是王孙贵胄,就是大户公子,怕是没有见过贫穷地区、饭也吃不起的孩子。”
这句话让傅玄怿再次沉默。其实别说孩子了,就连傅玄怿在牛驼村干了几天苦役,都变得又瘦又黑。
阿襄这时,重新拿出了那张画像,其实她和魏瞻,本就在等今天傅玄怿过来。因为有些事情,注定傅玄怿才能解答。
阿襄将画像打开,转向傅玄怿的面前,“今天,这个孩子说,她见过画像上的这张脸。”
注意的是,阿襄说的是画像上的脸,不是特指宋夫子的学生。
傅玄怿再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孔,果不其然还是没忍住脸色波动了几下。尤其当他听见阿襄的话,更是猛然抬头:“你说什么?”
阿襄看着他的反应,“并且,她见到这张面孔的时间,是近在二十三天之前。”
还是在青天白日下,大街上。
这彻底震惊了傅玄怿,他甚至有点激动了起来。
“所以这孩子见到的是郡主、还是……”
不怪傅指挥激动,这是他追踪郡主以来,得到的第一个突破性的进展了。
阿襄这时和魏瞻相视了一眼,这就是他们想要搞清楚的地方,“出于某种原因,这个孩子似乎对画上这张脸,非常恐惧。”
不单是见过,最关键的是恐惧。
要知道,孩童对于脸孔的记忆,不比成年人,她们只会下意识记住那些让她们印象深刻的人。
能让一个十岁的孩子恐惧到浑身发抖、哭到衰弱。必定深重的阴影。
恐惧?傅玄怿一时间呆了呆,他随后有点皱眉:“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恐惧?”
阿襄这时将画像放到桌上,缓缓铺平,眼底垂了下来:“这孩子的嗓子被人为破坏,说不了话,所以我们暂时无从得知她具体经历了什么。”
傅玄怿表情再次动容。
对于无心的贩子来说,孩子拐过来如何对待,完全就是超乎常人想象的。
为了控制这些孩子,他们可以做任何事。
不能说话……或许还不是最残忍的。
“总之,”阿襄盯着傅玄怿幽幽道,“这张面孔的主人,必定伤害了这个孩子。”
甚至很可能就是拐了她的人。这句话阿襄到底没说出来。
傅玄怿看了看阿襄,又看了看魏瞻,到了现在他要是还听不出来,就是个傻子了,他终于沉下了脸:“阿襄姑娘想说什么?想说这孩子遇到的人是福宝郡主吗?”
然后堂堂郡主居然还拐了孩子?
阿襄料到了傅玄怿会有这样的反应,说实话,她和魏瞻对此也同样难以置信。
“我们只是在分析每一种可能。”
只有这样,他们所有人才能更接近真相。即使真相或许会让一些人接受不了。
傅玄怿咬着牙说道:“福宝郡主在京城想要什么没有?她需要去拐骗一个孩子?”
而且福宝郡主自己都被拐了。
“除非郡主是被胁迫的。”傅玄怿想到一个可能,顿时喉头发紧。
阿襄看了看魏瞻,两人都很清楚今天孩子的每一个回答:“孩子见到郡主的时候,说郡主身边没有旁人。”
没有人胁迫,并且,很开心。
就算胁迫可以是非自愿,那么开心呢。开心的情绪,难道也可以被胁迫。
“够了。”傅玄怿深吸了口气,他冷冷道,“只是一张脸,你们就断定是郡主,这时候怎么不怀疑是你们要找的那个女孩子了?”
比起堂堂郡主参与拐人,傅玄怿更觉得平头百姓干这种事概率更大。
这会傅玄怿反倒不希望这个孩子遇到的是郡主了。
“傅指挥,”魏瞻开口了,“还记得之前我们说画上的孩子和郡主有三岁的年龄差吗?”
傅玄怿没言语,只是沉默地看着魏瞻。
“今天看到这个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宋语堂的这个女学生,其实也有可能与郡主同岁?”
不是十一岁,而只是身材让她看起更小罢了。实际上可能是十二岁,十三岁,甚至,十四岁。
同样是十四岁的孩子,可能身形高矮全然不一样。
一个是养尊处优的郡主,一个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苦少女。
阿襄缓缓说道,“同岁或长得相似,两者满足其一都可以勉强用巧合来解释。可是——一个和郡主长相相似,又偏偏年纪也同岁的孩子。”
这里面,不恐怖吗。
屋里寂静极了,三个人全都连呼吸声仿佛都屏住了,只有床上孩子均匀安心的呼吸声。
傅玄怿现在已经完全麻木了脸,这些信息量让他没法给出反应。
良久,还是阿襄打破平静:
“傅指挥,能不能再给我们讲讲关于你眼中的‘福宝郡主’?”
? ?感谢请叫我vivi宝子的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