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十一月末尾,风从黑湖那头卷过来,带着水腥和烂叶子的味道。
城堡外的山坡上,那几团摄魂怪还蹲在原地,像没人来收的垃圾,也是没人敢收的有害垃圾。
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奥罗拉把那张钉在布告栏上的名单看了三遍,然后冲回宿舍,把她的扫帚从床底下拽了出来。
“我进了。”奥罗拉对正在替她给猫梳毛的达比赫宣布,“拉文克劳魁地奇队追球手。今年,我也拿到了名额。”
达比赫的梳子停在空中:“追球手?那要小心被人拿鬼飞球砸扁。”
“砸不到我。”奥罗拉把扫帚在膝盖上拍了拍,金毛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掀起一缕,“我一般灵巧还‘坏’,往人缝里钻。队长说我比好几个六年级的还敢冲。”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不像话。
达比赫放下梳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啦,该去天文塔了,妈妈该来啦。”
奥罗拉突然想起了好久没出现的小伙伴哈利,她还想跟他显摆自己也入魁地奇队,并且跟他下战书的。
但是终于想起来,开学以后好像好久没有单独一起玩儿了。
难道是因为斯莱特林在地窖的原因?
霍格沃兹的跨院友谊,全靠走廊偶遇硬撑——这不,连“一起玩”都得先算算两边的塔楼和地窖中间隔了几层楼梯。
“说起来,哈利最近在忙什么?”
达比赫随口回答:“他最近在跟月亮脸学守护神咒呢。”
哈利最近天天跟卢平的守护神咒特训。
自从火车上被摄魂怪吸晕过一次,哈利就把“学会呼神护卫”当成了头等大事,比所有作业加起来都重要。
卢平教得耐心,哈利学得吃力。
守护神咒要的是快乐的记忆,哈利大概是快乐的存货太多了,反而在施咒语的时候有点选择困难。
或者单纯就是没想好自己的守护神会是什么样。
卢平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劝一个孩子“别想那么多,随便挑一个快乐就行”。
总之他现在只能放出一片白雾。
因为哈利在学这个,德拉科最近也在研究,不过他暂时也没研究出个名堂来,已经跑去咨询斯内普了。
曦滢也遇到过一次,不过她更好奇的是,斯内普的守护神跟詹姆波特的还是一对吗?
大概是因为曦滢在场,德拉科没得到斯内普的好脸色,曦滢也没能看到斯内普的守护神。
(斯内普:你此生都不可能再看见,除非他变了)
这是题外话了。
“哦。”那没事了,守护神咒他们可以放假回去让爸爸教他们。
虽然魔法部有小巫师不准在校外使魔法的规定,但他家现在魔杖很多,而且家里全是巫师,要绕开监管很容易。
“你说,咱俩的守护神会是什么?”
“不知道……”
“达达宝贝,你真没劲。”奥罗拉小声蛐蛐。
“别在学校叫这个!”这个名字只有妈妈能叫!
(主要是反抗不了,只好甘之如饴了,口嫌体正的达比赫如是说。)
曦滢站在天文塔的平台上,把望远镜往天上对,对准了又挪开。挪开是因为城堡西边那团黑影正好飘到镜筒前面,把本该清清楚楚的土星环挡成了一团糊。
她盯了它一会儿,伸手一挥,摄魂怪们被曦滢的长袖当风扫飞了。
曦滢这一挥手,把“麻瓜”两个字扇得摇摇欲坠。
斯莱特林的课代表看到曦滢这一手,眼睛亮的出奇。
谁能不慕强呢?虽然教授一直宣称自己是麻瓜,也从来不带魔杖,但万一教授是在隐藏身份呢?
哪有麻瓜能在城堡来去自如的?没有魔杖,没准儿她是无声无杖大魔法师呢?
正想着,天文塔的门被推开了。
“妈!”
奥罗拉撒着娇,凑过来抱怨:“妈妈,你知道吗,骑扫帚飞起来的时候,摄魂怪老过来凑热闹,看着就倒胃口,冷死了。”
达比赫在旁边补刀:“也影响我看星星。”
曦滢看着俩孩子,说了句轻飘飘的预告:“它们大概,很快就走了。”
“真哒?”奥罗拉追问。
“魁地奇杯的时候,它们肯定不在这儿了。”曦滢笑得意味深长,“说不准最近的《预言家日报》,会有大新闻。”
曦滢预言了《预言家日报》,一句话挠得俩孩子的肠子根都痒痒。
虽然知道白厅将会有所动作,但曦滢也还是没有停止对敦促学校要求摄魂怪远离。
曦滢对摄魂怪的“敦促”,是一天不落的。
对此,邓布利多每次都笑眯眯地应:“快了,快了。”
曦滢也不戳穿。
她知道,大概真正能起作用的,是伦敦那位的笔杆子,不是霍格沃兹这位嘴里画的饼。
邓布利多的“快了”是安抚,麦考夫的“快了”才是倒计时。
顺便的,她还会日常的督促邓布利多的招聘工作。
邓布利多:“在找了,在找了。”
他把一颗雪宝放进嘴里,笑得毫无破绽:“你也知道,霍格沃茨招聘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难处。”
“难处我懂。”曦滢说,“实在不行,要不要请他的老情人格林德沃来。反正在纽蒙迦德关着也是关着,出来教个书,好歹算再就业。”
邓布利多嚼雪宝的动作停了半拍。
他推了推半月形的眼镜,用一种近乎无辜的困惑看着她,像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荒唐的建议。
“初代黑魔王,”他慢吞吞地说,“不比莱姆斯危险?”
“难说。”
“他要是真来了,黑魔法防御课大概是全校最守规矩的一门课——没人敢在他课上捣乱,多好。”
邓布利多:“你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恐吓我?”
曦滢学着邓布利多的作派,眨了眨眼:“我在给您提供用人建议。反正您‘找’得这么慢,不如找个能镇场的,一步到位。”
邓布利多把雪宝嚼完,慢条斯理:“佩妮,霍格沃茨历史上,搞办公室恋情是没有好下场的。”
曦滢惊讶:“您还没用‘爱’成功感化他吗?”
“不是我说,在某些形势下,你们魔法界还是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啊。”
曦滢端起茶杯,见好就收:“放心,这的确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威胁,我现在不会真写信给纽蒙迦德的。”
当然未来如何,就不一定了。
邓布利多看着她,那表情介于“你赢了”和“我真服了”之间:“佩妮,你有没有想过,霍格沃茨最需要招聘的,可能是一位如你这般强势的校长助理。”
麦格教授:喵喵喵?所以我输在跟你没有分歧上了吗?
“劳动法了解一下?婉拒了哈,我不是劳模。”
邓布利多看着曦滢离去的背影,把剩下那颗雪宝也塞进嘴里。
窗外,那几团摄魂怪又淡了一点。
他忽然觉得,比起格林德沃,眼前这位“麻瓜教授”,才是他这几年遇到的最难缠的家伙。
伏地魔都没她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