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开学日
奥罗拉正撒着娇跟雷古勒斯告别——妈妈每周都能见两次,爸爸来霍格沃兹的机会可不多,得好好告别。
她整个人挂在雷古勒斯胳膊上,活像一只不肯下树的考拉。
克利切在门口探头,把一盘烤面包放下,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曦滢让奥罗拉告别暂停,她有事要问:“今年的霍格沃兹特快上有摄魂怪搜车,魔法部要在每一节车厢里小矮星彼得,这件事昨天晚上才定下来,邓布利多拦不住。”
她看着两个孩子。
“所以你们有两条路,第一条,跟我走,一眨眼就到城堡门口,连风都吹不到你们。”
“第二条,照例去坐火车。”
奥罗拉的眼睛亮了,也不告别了,竟然有些跃跃欲试。
“摄魂怪长什么样?”
雷古勒斯想了一下:“看不见脸。”然后他趁着哥哥不在,开了个地狱笑话,“具体的嘛,你们得问你大伯。”
毕竟那家伙被吸了三年。
“那它怎么找人?”
雷古勒斯回答:“摄魂怪相当于情绪雷达,靠捕捉人类心灵的情绪波动来找逃犯。”
所以误差也很大,毕竟谁见到那群会飞的烂抹布会不恐惧呢?
况且恐惧这种东西,一车厢的小巫师人人都有,摄魂怪要是真按情绪找,它得先在车厢里转三圈,分不清哪个是小矮星彼得,哪个是没交魔药作业的。
“听起来好像检疫犬。”奥罗拉认真地评价了一句,然后转向她哥哥,“对吧?就是那种在机场闻行李箱的狗。”
达比赫点头,表示这个比喻成立。
两个孩子对“被吸走灵魂”这件事的兴趣,远远大于对“被吸走灵魂”的恐惧。
“我想看看。”达比赫说。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我想看看今年天文塔那台新到的目镜”。
“我也想。”奥罗拉立刻跟上,“妈妈,我们坐火车吧,哈利和德拉科都约好了。”
曦滢看向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
他坐在长桌那头,手里端着咖啡,眼睛一直看着她。
翻译一下:这两个人去不去,他一点意见都没有。
他只在等她开口。
“你要我跟着吗?”他问。
“不用。”曦滢说。
“好。”
他把咖啡喝了,起身去替两个孩子把行李箱从门厅拎出来,顺手检查了一下箱扣。
话虽如此,曦滢从口袋里摸出两枚玉佩,一人塞了一枚。
“戴上。”她说,“这东西,摄魂怪近不了你们的身。”
奥罗拉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什么?”
“保命符。”曦滢言简意赅,“别摘,敢摘我今天晚上就亲自抓了摄魂怪入你们梦,追着你们跑。”
俩孩子高高兴兴把玉佩挂上脖子,各自背起箱子就往外跑,活像要去秋游。
曦滢看着他们的背影,到底没忍住,朝厨房喊了一声:“克利切,看着点小主人!”
克利切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答应得飞快:“克利切会的!小主人要是少一根头发,克利切就把摄魂怪的鼻子拧下来!”
——摄魂怪有没有鼻子,克利切显然没想过。
但不重要,气势到了就行。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跟往年一样热闹。
猫头鹰在笼子里叫,小巫师推着行李箱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蒸汽机车的白烟从顶棚底下漫上来,把所有人罩在一层薄薄的白里。
今年多了几样东西。
站台尽头站着几个穿深紫色长袍的人,是魔法部的,站成一排,谁也不说话,只盯着进站口。
有人从他们旁边经过,回头看第二眼,又赶紧把头转回去。
报纸还在卖阿兹卡班的那一版,囚徒们的照片无一不是一脸狰狞。
哈利比他们先到,被詹姆和莉莉夹在中间,行李比去年多,看上去人比放假之前沉稳了一点。
他今年三年级,个子窜了一截,冲双胞胎挥手的时候,胳膊肘差点撞到旁边的人。
曦滢:……当她没说。
莉莉正把他的围巾往里塞,塞完又去拽他的领子,拽完还嫌不够,从口袋里摸出一板巧克力塞进他外套:“路上吃。”
哈利:“妈,我又不饿。”
“不是给你充饥的。”莉莉说。
哈利:“……”
当妈的总有一套“你不需要但你得带着”的逻辑:巧克力是其一,围巾是其二,还有半打写在路上没写完的叮嘱,被哈利兜在怀里一起带走了。
卢平就站在他们身边,他依旧还是那么落拓,看见曦滢,表情多少有些别扭,显然曦滢在会上的长篇大论传到他耳朵里了,他很难不别扭。
曦滢想起来了,昨天才是满月,他刚被迫变身了,怪不得今天他要坐火车去霍格沃兹,而不是用一些更快捷的方式。
韦斯莱家那边一如既往地热闹,莫莉的声音隔着半个站台都能听见;德拉科站在他父母中间,围巾是新的,矜持地冲这边抬了抬下巴,被卢修斯按住了肩膀。
雷古勒斯跟詹姆打了个招呼,两个人都没提那个名字。
十一点的汽笛拉响了。
车轮开始动,白烟从站台边缘一路铺过去,把送行的人全都挡在了后头。
曦滢抬起头,看了一眼顶棚外头。
雷古勒斯送完两个孩子,正要转身,那排深紫色袍子里却走出一个人来。
是魔法部的,级别不低,一看见雷古勒斯,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冷脸当场松了三成。
“布莱克先生,”那人主动迎上来,声音比刚才对谁都客气,“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
雷古勒斯颔首:“来送孩子。”
那人立刻多问了一句:“令郎令嫒今年……”
“二年级。”雷古勒斯说,“劳您挂心。”
那人赶紧摆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哪敢挂您心”的谦逊:“您太客气了。今年的安保工作,我们一定办妥,绝不会让孩子们惊着。”
雷古勒斯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话锋却轻飘飘一转:“摄魂怪搜车,主意是谁定的?”
那人一怔,随即压低了声音:“是……临时加的,福吉部长亲自拍板。”
“搜也就算了,”雷古勒斯语气平平,“别让它们靠孩子太近,一车小巫师,人人心里都揣着点怕的东西,摄魂怪闻着闻着,容易分不清主次,吓着孩子就不好了。”
特别是吓着奥罗拉和达比赫就不好了。
那人听得一愣,随即满脸堆笑:“您说得是,我记下了,回头就跟上头反映。”
雷古勒斯明明一句重话没说,那人却已经掏出小本子开始记了。
在魔法部眼里,雷古勒斯虽然不领那份俸禄,但他持续的投资养起来的那张能通到各司局长那里的人脉网,比多少份部里的红头文件都好使。
他不开口则已,一开口,跟半个部的指示差不多。
那人又补了一句客套:“布莱克先生要是方便,回头部里那个晚宴,还盼着您赏光。”
雷古勒斯:“看时间吧。”
言简意赅的把主动权攥得死死的。
那人却像得了什么天大的准信,千恩万谢地退回了那排深紫袍里。
曦滢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倒没忍住:“你在魔法部的面子,比我预想的还大。”
雷古勒斯还在谦虚:“不碍他们的事,他们自然给面子。”
曦滢挑眉:“不碍事?刚才那人的样子,就差给你鞠三个躬了。”
雷古勒斯没接话,只低头把袖口理了理。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身体力行的诠释了布莱克家老派纯血世家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