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室在四楼。
过去那间教室门口的课间一向很空,现在不一样了。
下课前的十分钟,走廊里会多出几个人,手里多半拿着书,或者一份假装要交给谁的作业。
他们走得很慢,路过门口的时候往里瞟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到下一个拐角再绕回来。
对此,曦滢的评价是,她的大伯哥有一种不同于洛哈特的,不做作的帅气。
谁还不愿意多看两眼帅气不油腻的男巫呢?
特别是他还基本没有教授的架子。
麦格教授说这是校风问题。
斯内普为此扣了好几个人的分,理由在记分册上写得清清楚楚:在走廊里游荡。
里面居然还混入了几个斯莱特林,这几个人不仅被扣了分,甚至喜提禁闭。
然后当天下午,那几个又去了。
庞弗雷夫人的说法最不客气:“那张脸搁哪儿都是浪费,搁在讲台上好歹还能收着目光。”
光靠一张脸留不住人,第二年就没人记得了。
布莱克教授讲课居然也有一手。
他讲课从来不站在讲台后面,通常就坐在讲台边上,两条长腿伸出去一大截,讲到一半会忽然停下来问一句:“你们猜,他接下来干了什么?”
然后他自己回答:“他干了他自以为很聪明的事,然后他进了圣芒戈。”
那些事大部分都是真的。
他讲过自己二十岁那年以为天下第一,后来发现连第二都排不上——讲的时候像在说笑话,说完教室里反倒安静下来。
安静之后他扭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缴械咒的注意事项一二三。
写完他会停一会儿,等最后一排那个走神的孩子把这句抄完,再接着往下讲。
那年五月,五年级的缴械咒实操通过率比过去三年的平均值高了十一个百分点。
这个数字是斯内普统计斯莱特林成绩单的时候发现的。
他为此熬了一个通宵,把过去几年的记录册从头翻了一遍,试图证明那只是巧合。
它不是。
所以当斯内普第四次在教工会议室里说出“哗众取宠”四个字的时候,麦格终于忍无可忍。
“西弗勒斯,”她说,“如果你明年还想坐这张椅子开会,就换一个词。”
斯内普换了一个。
“投机取巧。”
邓布利多在旁边非常温和地补了一句:“可他的学生确实比从前学得好。”
斯内普无言以对,大鼻子哼哼,很不高兴接受死对头居然是个好老师这件事。
那一年剩下的时间里,斯内普居然真的没有再提这件事。
-------------------------------------
这一年,德拉科·马尔福有一件令他耿耿于怀的事情。
从去年入学开始,他就在等一件事:升上二年级,进院队,然后在球场上正大光明地击败哈利·波特。
这件事他计划了整整一年,甚至偷偷研究过格兰芬多的战术体系——当然他嘴上说“没什么好研究的”。
然后现在他和哈利·波特,同一个学院。
同一支队。
那天晚上,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里发生了一场小型谈判。
德拉科找到了队长。
“我申请当找球手。”
队长很为难:“我们已经有一个找球手了。”
“我知道。”德拉科非常有风度地说,“我申请成为第二个。”
队长:“……比赛的时候,场上只能有一个。”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去了图书馆,写了三页羊皮纸,标题是《关于临时调整阵型以保障本年度魁地奇赛事观赏性的建议》,第二天捧着它敲开了三号温室的门。
斯普劳特教授浑身泥土地接了过去。
她读得很慢,一边读一边用手指沿着字往下挪,一个字一个字读完三页,才把它折好还给他。
“德拉科,”她说,“这份东西里,我最欣赏的是你的用词。”
德拉科精神一振:“那您同意了?”
“院队花名册上,找球手那一栏只有一个格子。”斯普劳特说,“不过我想,规则从头到尾没写过,一个格子里只能写一个人的名字。”
德拉科愣住了。
“第一场你打,第二场他打——如果赫奇帕奇能晋级的话。”斯普劳特说。
德拉科兴高采烈的答应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去给一株正在闹脾气的植物浇水。
于是这一年,赫奇帕奇的花名册上,找球手那一栏写着两个名字,一号袍给了哈利,二号袍给了德拉科。
为了让它站得住脚,斯普劳特还去找了霍琦夫人。
那位裁判抱着规则手册翻了一个下午,最后非常不情愿地承认:规则里确实没写不行。
事后德拉科给父亲写过一封很长的信,其中大部分在讲战术,最后一段只有一句话:如果不是跟他在一支队上,我会赢得更好看。
卢修斯的回信只有一行:那就明年赢他看看。
这一年的魁地奇杯,最后是赫奇帕奇抱走的。
穿着赫奇帕奇的袍子,赢了魁地奇杯,德拉科有点五味杂陈。
-------------------------------------
总之,二年级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年哈利没有遇到任何值得一提的事情。
没有密室,没有墙上的血字,没有被石化的猫。
原来藏在地板下面一千年的那条蛇,如今戴着尼克勒梅做的眼罩住在密室里,每周由斯内普下去取一次毒液,是全霍格沃兹最值钱的校产。
没有黑魔王,没有复活的传闻,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那个名字。
霍格沃兹的生活就该是这样的,无忧无虑,最大的忧愁无非就是斯内普的黑脸——甚至哈利都还能嘴炮的阴阳回去。
五年级的级长在年终聚餐上感慨:这可能是霍格沃兹近十年来最无聊的一年。
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欣慰。
达比赫和奥罗拉的一年级也结束了。
两个人带着全o的成绩单和一只被养得膘肥体壮的猫,回了伦敦。
斯普劳特教授在奥罗拉那张下面写了一行:该生对植物的热情远超平均值,建议家长留意温室门锁。
给达比赫也只写了一句:这孩子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手。
雷古勒斯满意的看完孩子的成绩单,珍重的放回抽屉,锁上,钥匙装进上衣口袋。
夸奖他们完全遗传到了爸爸妈妈的优秀基因。
克利切当晚多做了一个布丁。
-------------------------------------
暑假开始了。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恢复了它的规律。
克利切照例天不亮就开工,擦那些永远擦不完的东西;画像准时开骂;西里斯的抗议从书房门口挪到了客厅——孩子们回来了,客厅是唯一能让他同时出现在三个人视野里的地方。
达比赫对此的评价非常客观:“他有他自己的房间。”
奥罗拉的建议则更有建设性:“大伯,你要不要也找一个?”
那天晚饭之后,整栋房子里回荡着小天狼星·布莱克非常受伤的声音。
而七月中旬,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