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看了眼姜秣手里的糖炒栗子,眸光黯淡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他没有回答姜秣的问题,而是自顾说道:“你我二人许久未见了。”
沈祁这话一说出口,姜秣竟从中听了几分幽怨。
她默默移开视线,避开沈祁那双深邃得快要将她溺毙的眼眸,“你今日休沐?”
“嗯。”沈祁应了一声,上前两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这时,天又忽然飘起细碎的雪来。
“下雪了,有什么事进去说吧。”姜秣道。
沈祁进到正堂后没急着坐下,而是将手里的几卷窗花放在案几上,问,“这些要贴哪儿,我帮你。”
见有人要帮忙,姜秣也没推辞,指着窗户道:“正堂与我书房的窗户贴几张,剩下的等素芸和墨梨从铺子回来了,让她们挑着贴吧。”
沈祁做事利落,动作又快又稳,且他个子高,不用踩凳子就能够到窗框上方。
姜秣在一旁递窗花、递浆糊,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贴完书房里最后一张窗花后,沈祁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来回观察着那些已经贴好的窗花,忽的眉心微动,“这张贴歪了。”
姜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哪张?”
“左上那张。”沈祁说着,已经伸手去揭。他微微侧身,手臂从姜秣身前横过,几乎将她半圈在怀里。
姜秣下意识往后让了让,背脊抵上窗框。发觉退无可退,她不由皱起眉心,抬头看向沈祁。
只见沈祁若无其事地将那张窗花揭下来重新贴正,瞧他一副认真做事的模样,姜秣反倒不好说什么。
“好了。”他退开半步,低头看着姜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才转身去净手。
晚饭时,翠姨做了一桌子美味佳肴,姜秣便客气问了一嘴沈祁要不要留下吃饭,沈祁二话没说便应下了。
墨梨坐在素芸身旁,边吃饭边暗中打量了一眼斜对面的沈祁和姜秣,待收回视线时,她不觉眨了两下眼睛,便又继续吃饭。
素芸则不时给姜秣和墨梨夹菜,偶尔和沈祁说几句家常。
饭后,外头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檐下挂着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泛着一片暖黄的光晕。
沈祁没有急着走,站在廊下看向正从饭厅出来的姜秣,“天色还早,我知道有个地方不错,要不要去喝两杯?许久未见,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姜秣闻言,抬眸对上他那双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幽深的双眸。她不是不知道沈祁的心思,不过她也清楚,有些事情早晚都得面对,有些话也早晚得说清楚。
“好。”
沈祁带着姜秣来到一处临湖的雅室。雅室位置僻静,推开窗便能看见澜湖的夜景。
屋内炭盆烧得正旺,矮几上摆着几碟小菜和几壶温好的酒。
沈祁执壶给姜秣倒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这地方不错。”姜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带着淡淡的花香。
“偶尔发现的,”沈祁放下酒壶,目光落在窗外,“想你应会喜欢。”
姜秣与沈祁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二人说着很多也聊了很久,但谁也没提及那个话题。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湖面上的灯火渐渐稀疏。不知不觉,酒已喝了不少。
渐渐的姜秣觉得脑袋有些发沉,脸颊也开始发烫。
察觉沈祁没有要说的意思,她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姜秣刚起身,手腕便被人握住。
“姜秣。”
下一刻,她的腰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整个人被带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他胸膛紧贴着她的背脊,手臂环着她的腰,将她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他身上的酒气混合着松木香,瞬间将姜秣笼罩
“沈祁,放开。”姜秣开口。
“不放,”沈祁低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似醉似醒,“放了你又要走了,能不能别走。”
闻言,姜秣睫毛不觉轻颤,眸光微滞。
雅室里一时安静,只余窗外呼呼的寒风。
“姜秣,”半晌,沈祁冷不丁的突然开口,“我知道你接受司景修了。”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是他,而不是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宁可接受他,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他将她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沈祁……我……”
“我一直在等,”沈祁的指尖从她脸颊滑到下颌,微微抬起,迫使她那一直逃避的目光与自己对视。
“我不介意你心里有别人,”他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唇瓣,“但你能不能也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试试。如果你不满意,随时可以将我推开。”
姜秣此时她脑子里已被沈祁的话搅乱成浆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见她不说话,沈祁又往前凑了凑,“姜秣,我能为你做的事不比任何人少。”
他的低沉的嗓音里隐隐含着诱哄,“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太近了,姜秣下意识想退开,沈祁却先一步抬手,指腹在她耳垂轻轻捏了一下,“难道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姜秣眸光微动。
沈祁的眼睛很好看,此刻里头盛着烛火,也盛着她的倒影。姜秣不知该如何定义自己和沈祁的关系。
对她来说,沈祁是最早叩开她心门的人。她从最初的抗拒触碰,到不觉间习惯了他的陪伴,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定义这份感情。
姜秣垂头想了很久,而沈祁只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的答案。
半晌,姜秣终于开口,“那……那就试试吧。”
“你……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试试,不过要你日后要是受不了,反悔了也可以。”
“谁要后悔,你想都别想”,话落,沈祁猛地将她抱了起来,高兴地在原地转了一圈。
姜秣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沈祁!你是不是有病!快放我下来!”
“不放!”沈祁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眼尾弯着,“这辈子都不放!”
他抱着姜秣又转了两圈,才将她放下,只是手还环在她腰间,没有松开。
姜秣还想再说些什么时,沈祁已经低头吻了上来。
他的唇压下来时带着淡淡的果酒香,舌尖不容拒绝地撬开她的唇齿,一步一步侵略深入。此刻沈祁翻涌着的浓烈的情愫,像是终于冲破束缚,再也收不回去。
“等一下……”
姜秣不觉被他炽热的气息逼得往后仰,他的手却扣住她的后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别躲,”他贴着她的唇低声哑道,“你答应了的,可不许反悔……”
沈祁的手掌贴在她后腰,再次俯身。
窗外的月光从云层后悄悄探出头来,照在湖面上,撒下一片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