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快。
方舟三代的预售在发布会当晚十点准时开启。
数据显示，前半个小时内的预订量就突破了五十万台，到第二天中午，累计预订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万台。
这个数字虽然没有打破行业历史纪录，但对于一个自研系统和全链路自研芯片的“非主流”旗舰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帝国集团内部最乐观的预期。
伊莎在每日例会上汇报这个数据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江辰听完，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说了一句：
“预订量不代表销量。真正的考验是首销日之后的七日退货率。让品控部门盯紧出厂抽检标准，这个阶段绝对不能出质量问题。”
伊莎点头记下。
十二月十五日，银河航空进行了发动机试车前最后一次全系统预演。
方振东在预演结束后给江辰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预演的结果：
“推进剂加注模拟顺利完成，紧急关机程序演练正常，数据采集系统联调通过，应急预案桌面推演覆盖了所有预设故障场景。整体评价：具备正式试车条件。”
江辰听完，只问了三个问题：
“有没有发现任何隐患？”
“有没有任何设备表现出异常？”
“有没有任何人表示‘心里没底’？”
方振东对三个问题的回答都是同一个字：
“没有。”
“好。”
江辰说，“那就按计划，十二月二十号，我来现场。”
十二月二十号，清晨六点。
江辰醒得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把今天的时间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早上八点到银河航空，八点半到达试车台观测区，九点正式开始试车倒计时，预计九点三十分左右点火。
整个试车窗口期大约持续十五到二十秒，之后是两个小时的发动机后处理和数据分析。
江辰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
今天他不是帝国集团的创始人，他只是来看一台发动机点火的。
六点四十五分，他坐上车，前往银河航空产业园。
车子驶入园区大门时，天色刚蒙蒙亮。
园区内的气氛明显比平时紧张了许多。
道路上增加了临时安检点，穿着荧光背心的安保人员在各个路口值守，远处试车台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白色的水蒸气在晨光中升腾。
江辰的车在试车台外围的指定停车区停下。
他下车后，一名穿着银河航空工作服的年轻人快步迎了上来：
“江总，方总让我在这儿等您。请跟我来。”
年轻人带着他穿过一道安全检查门，沿着一条铺设了防滑钢板的小路，走到了试车台的观测区。
观测区距离试车台大约三百米，是一个半地下的钢筋混凝土掩体，正面开着一排防爆玻璃观察窗，窗后摆放着几排桌椅和各种监控显示屏。
方振东已经在里面了。
他穿着一件橙红色的防火阻燃服，胸口别着对讲机和安全监督员的徽章，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发动机的实时状态参数。
看到江辰走进来，他放下平板，迎了上去。
“江总，您来了。”
“情况怎么样？”江辰问。
“一切正常。”
方振东的回答简短而有力，“凌晨四点开始加注推进剂，六点完成全部加注。
目前发动机处于待点火状态，所有子系统自检通过，气象条件符合试车要求。
我们正在等待最后一个时间窗口的确认，地面测控站给出的建议点火时间是九点零八分。”
江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在观测区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站定，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透过防爆玻璃窗，落在远处那座钢铁灰色的试车台上。
试车台的主体是一座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结构，高约二十米，顶部固定着一台银白色的发动机。
发动机的喷管朝下，正对着试车台底部一个深达数米的排气槽。
排气槽的两侧铺设有大量的水管，用于试车时向排气槽内喷水降温降噪。
密密麻麻的线缆和管路从发动机的各个部位延伸到试车台周边的测控设备上，像是一条条连接着钢铁巨兽的血管和神经。
观测区里的人越来越多。
除了银河航空的核心技术团队之外，还有来自帝国集团质量管理中心、安全监察部和法务团队的代表。
每个人都在做着各自岗位上的最后确认工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而有序的氛围。
八点四十五分。
方振东拿起对讲机，声音在观测区的扬声器里响起：
“各岗位请注意，进入t减二十分钟倒计时。重复，进入t减二十分钟倒计时。请各岗位确认最后状态。”
对讲机里依次传来各岗位的回复：
“推进剂系统正常。”
“测控系统正常。”
“数据采集系统正常。”
“消防系统就绪。”
“安全疏散通道畅通。”
方振东听完所有回复，放下对讲机，转头看了一眼江辰。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八点五十八分。
“t减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观测区里的交谈声渐渐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远处的试车台上，或者面前屏幕上跳动着的各项参数上。
九点零三分。
“t减五分钟。”
方振东的手指悬在了点火确认按钮的上方。
按照试车流程，最后的点火指令需要他亲自按下确认键。
九点零七分。
“t减一分钟。”
扬声器里传来倒计时的声音，沉稳而机械：
“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观测区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的低频嗡鸣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方振东按下了点火确认键。
零点五秒的延迟后，远处的试车台上传来一声低沉而厚重的轰鸣。
那不是爆炸，不是撕裂，而是一种从大地深处涌上来的、充满力量的咆哮。
发动机点火了。
一道橘红色的火焰从喷管中喷射而出，撞击在排气槽底部的水泥地面上，激起一片白色的蒸汽云雾。
火焰的颜色在最初的几秒钟内从橘红色逐渐变成明亮的蓝白色。
那是燃烧室温度达到平衡状态的标志。
排气槽两侧的喷水系统自动启动，大量的水雾升腾而起，将排气温度控制在安全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