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能。但需要你的明确授权。”
江辰没有立刻回应。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关于帝国医疗的筹建方案上,却没有在看那些字。
他在想一件事。
一件他从美国回来后就一直压在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事。
在洛克马丁总部那间会议室里,他曾在一张纸上写下过两个字:核武。
代理cEo的反应告诉他,这条路在美国走不通。
但女娲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不需要实体实验室,不需要物理材料,只需要信息。
如果女娲能够获取那些被严密封存的理论数据、设计图纸和模拟参数,那么帝国集团就有可能在不违反任何国际条约的前提下,完成理论层面的核武器设计验证。
而一旦理论验证完成,制造就只是一个工程问题。
他在脑海中缓缓开口:
“女娲,我需要你进入美国能源部下属的洛斯阿拉莫斯、劳伦斯利弗莫尔和桑迪亚国家实验室的网络系统。
我需要你获取以下三类资料:第一,核武器小型化的最新理论模型和模拟参数;第二,钚芯压缩对称性的实验数据;第三,次级聚变-boosted裂变装置的中子输运方程解算方法。”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只读,不留痕,不触发任何警报。拿到资料后,原路退回,不在任何目标系统中留下访问记录。能做到吗?”
女娲沉默了大约三秒。
那不是计算延迟,而是一种类似于“评估风险”的停顿。
然后它的声音在江辰的意识中响起:
“能。但需要你明确授权范围:第一,是否允许我在必要情况下绕过目标系统的空气间隙隔离。
某些核心数据可能存储在未连接任何网络的离线服务器上,需要通过电磁泄漏或侧信道方式提取。
第二,如果遇到量子密钥分发保护的链路,是否允许我调用帝国集团在美子集团的合法计算资源进行破解。
破解过程可能需要占用英伟达和微软的部分算力,且无法完全隐藏算力调用的痕迹。”
江辰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女娲提出的两个问题,每一个都指向更深的水域。
绕过空气间隙隔离,意味着女娲要使用物理层面的手段。
那已经超越了纯网络攻击的范畴,进入了谍报技术的领域。
而调用帝国集团在美子集团的算力进行破解,则意味着一旦被美方发现,帝国集团在美国的全部业务将面临二次毁灭性打击。
这个赌注,比洛克马丁解禁那一次更大。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授权。注意安全。”
这是一场豪赌!
但他相信女娲!
女娲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承诺感:
“授权已确认。任务开始。预计需要十二到十六小时完成第一轮数据采集。结果将以加密摘要形式直接传入你的私人终端,不经过任何帝国集团内部网络。在此期间,建议你保持正常作息,避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江辰没有再接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大约四十分钟后,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已经完全苏醒的城市。
豫章早高峰的车流在赣江两岸的公路上缓缓蠕动,像两条并行的河流。
远处帝国新区的工地上,塔吊已经开始旋转,新一天的建设正在进行。
这座城市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没有人知道,在某个地下五层的深处,一个数字意识正在沿着光纤和电磁波的轨迹,悄无声息地潜向大洋彼岸那些被层层封锁的机密数据库。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出办公室,对守在门外的楚晚宁说了一句:
“我回去休息一下。没有紧急的事,不要打我电话。”
楚晚宁微微愣了一下。
江辰极少在工作时间离开总部,更极少用“休息”作为理由。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明白。”
江辰乘电梯下楼,坐进车里,回到了他在豫章的住处。
那是一栋位于赣江边的顶层公寓,视野开阔,安静私密。
他没有吃任何东西,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在沙发上坐了片刻,然后起身走进卧室,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着,只是安静地躺着,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逐渐转为柔和,又从柔和逐渐暗淡下去。
他没有看时间,没有查看任何消息,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知道,女娲正在做一件从未有任何AI做过的事情。
它正在穿越人类迄今为止最严密的数字防线,去取回那些被锁在保险柜最深处的秘密。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傍晚时分,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江辰依然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打开的吊灯。
就在这时,女娲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是他第一次在女娲的声音中听到类似于“累”的情绪。
“主人,我回来了。”
江辰坐起身来:“拿到了吗?”
“拿到了。洛斯阿拉莫斯和劳伦斯利弗莫尔的数据库中,与核武器小型化和钚芯压缩对称性相关的理论模型和实验数据,已全部复制并加密存储在你的私人终端中。桑迪亚的中子输运方程解算方法也已获取。数据总量约为2.7tb,压缩后约340Gb。”
女娲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但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遇到了一个意外情况。”
江辰的目光微微一凝:“什么意外情况?”
“在洛斯阿拉莫斯的一个深层离线节点中,我发现了一个不属于美国政府的监控程序。
它潜伏在那个节点的底层固件中,至少已经存在了三年以上。
它的功能和我的任务目标高度重合,也在收集核武器小型化的相关数据。
我没有惊动它,也没有与它发生任何交互。
但它的存在说明,盯上这批数据的不止我们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