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微软园区时，华盛顿州午后的阳光正穿过云层，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洒下一片碎金。
江辰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缓缓掠过的街景上。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打量雷德蒙德这座城市。
或者说，这个小镇。
雷德蒙德位于华盛顿湖的东岸，是西雅图东部郊区的一部分。
整座城市被大片大片的绿色覆盖，森林、湖泊、湿地交织在一起，像一座被大自然环抱的静谧小镇。
这里没有摩天大楼，没有喧嚣的市中心，最高的建筑也不过五六层，掩映在树林间，低调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它们的存在。
街道干净而安静，行人稀少，偶尔能看到跑步的人沿着湖边的小径经过，或者有人牵着狗在社区公园里散步。
整座城市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仿佛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比别处更慢一些。
然而，就是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小镇，坐落着全球最大的软件公司总部。
微软的园区分布在雷德蒙德的各个角落，雇佣着超过五万名员工，是这座小镇绝对的经济支柱。
如果没有微软，雷德蒙德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湖畔小镇，不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工程师汇聚于此，不会有那些隐藏在树林间的现代化办公楼，也不会有那些供应全球美食的免费食堂。
一座公司，养活了一座城，也定义了一座城的气质。
车子沿着湖边公路平稳地行驶着。
江辰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沉默了片刻。
坐在他身旁的艾米莉亚，依然安静地望着窗外，金色的头发在透过车窗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今天几乎没有主动说过话，只是安静地跟随着，像一个称职的影子。
江辰忽然开口：“你喜欢做什么？”
艾米莉亚微微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她转过头，看向江辰，确认他确实是在问自己，然后沉默了两秒，才轻声回答：
“画画。”
“画什么？”
“什么都画。风景、人物、静物。最近在画水彩。”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不确定自己的回答是否会让对方感兴趣。
江辰没有接她的话。
他沉默了几秒，目光依然望着窗外掠过的湖面：
“我身边不需要一个只会画画的人。即使你是我女人。”
艾米莉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他的侧脸，声音依然很轻，却比刚才多了一丝认真：
“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江辰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然落在窗外，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另一个身影——三井美咲。
那个同样在十八岁的日本女孩，就开始帮他管理着整个三井集团。
她没有问他“你想要我做什么”，而是直接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她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将三井集团内部错综复杂的派系梳理得井井有条，让那个曾经暮气沉沉的财阀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同样是十八岁，一个是等着被安排的公主，一个是主动出击的猎人。
他收回思绪，依然没有看艾米莉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下一站，我们去英伟达。路上你可以好好想想——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艾米莉亚没有再追问。
她低下头，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不再是一片空洞的平静，而是多了一丝思索的微光。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景色从湖光山色逐渐过渡到更加开阔的平原。
前方的路还很长，而她在心里，开始认真思考那个问题——她能为他做些什么。
车子沿着5号州际公路向南行驶，窗外的景色从雷德蒙德的湖光山色逐渐过渡到西雅图南郊更加开阔的平原。
江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又似乎在思考什么。
艾米莉亚坐在他身旁，没有再望向窗外，而是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大衣的布料。
她在想江辰刚才那句话——“你能为我做些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她内心深处那片从未被搅动过的平静水面。
她从小到大，身边围绕着保镖、秘书和家政人员，她习惯了被人照顾、被人安排、被人保护。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主动为别人做些什么，更不需要去想。
因为她是总统的女儿，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想为她做事。
但江辰不一样。
他不需要她的美貌，不需要她的出身，甚至不需要她的顺从。
他需要的，是一个有用的人。
她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江辰的侧脸。
他依然闭着眼睛，呼吸平稳，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开始在脑海中搜索自己身上那些可能被称之为“技能”的东西。
她会画画，但帝国集团不缺画家。
她会骑马，但帝国集团不缺骑手。
她会说法语和德语，但帝国集团不缺翻译。
她读过乔治城大学的外交与国际关系专业，但只读了一年就被父亲送到了这里，连学位都没有拿到。
她想了很久，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出一件能够真正帮到他的事情。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第一次意识到，如果没有父亲的权势和家族的庇护，她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是。
车子在雷德蒙德郊外的一处小型私人机场停下。
停机坪上已经有一架湾流G650ER在等候，银白色的机身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声。
江辰下车时，晚秋的风带着西雅图特有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停留，径直走向舷梯。
艾米莉亚跟在他身后，风将她的金发吹得微微扬起。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架线条流畅的公务机，沉默地登上了舷梯。
飞机内部布置简洁而克制，没有过分奢华的装饰。
江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没有说一句话。
艾米莉亚在他斜后方的位置坐下。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系好安全带，透过舷窗望着外面越来越远的停机坪。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猛地加速，昂首冲向蓝天。
西雅图的天际线在舷窗外迅速缩小，化作一片模糊的轮廓，最终消失在云层之下。
飞行时间大约需要两个小时。
从西雅图所在的华盛顿州，到英伟达总部所在的加州圣克拉拉，跨越了将近一千公里的距离。
艾米莉亚望着窗外绵延不绝的云海，脑海中依然盘旋着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