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总统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艾米莉亚没有再看她，只是低下头，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烛光在她年轻的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映不出任何表情。
晚餐结束后，艾米莉亚起身离开了餐厅。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她穿过白宫长长的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总统独自坐在餐桌旁，面前那块蛋糕依然完好地躺在盘子里，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干裂。
他盯着那块蛋糕看了很久，然后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咖啡的苦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但他没有皱眉。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出了餐厅。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
他走回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他昨天刚刚存入通讯录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对面传来那个平静的女声：“总统先生，晚上好。”
他没有寒暄，直接说道：“她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那个女声说道：
“很好。圣光基金会会履行它的承诺。后续的安排，会有人与你联系。”
电话挂断了。
总统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那台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秒一秒地走着。
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窗外，华盛顿的夜空繁星点点，与往日并无不同。
但对他来说，一切都已不同。
两天后，华盛顿，乔治城庄园。
书房内，江辰正在正在逐页审阅重要的文件，钢笔在纸边偶尔划下一两道批注。
虽然伊莎负责集团大部分事务，但有些重要的文件还需江辰亲自点头。
就比如传音手机搭载方舟系统这件事上。
楚晚宁敲门走了进来，脚步比平时轻，神色也比平时郑重了几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口汇报日程，而是站在办公桌前，停顿了两秒，才轻声说道：
“老板，有位访客没有预约，但她自称是圣光基金会的人。”
江辰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住，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没有抬头，沉默了片刻，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圣光基金会——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他如今拥有的一切，从臻品集团到洛马集团，从根本上说，都继承于这个组织。
但他从未真正接触过它内部的人。
所有的安排、所有的交接，都是通过系统完成的，层层叠叠，像隔着一层永远拨不开的雾。
他甚至一度怀疑，圣光基金会是否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传说。
“请她进来。”他说。
门被推开时，江辰没有起身。
进来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深灰色套装，短发，银色细框眼镜，气质干练而冷淡。
她的面容并不出众，但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湖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
她走到办公桌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
“江先生，冒昧来访。我是圣光基金会秘书长的助理，你可以叫我林女士。”
江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没有请她坐，也没有寒暄，只是平静地问道：
“找我有什么事？”
林女士没有在意他的冷淡。
她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放在办公桌上，轻轻推向江辰那边。
“美国总统的小女儿艾米莉亚，已经答应做你女人。”
江辰微微皱眉。
他放下手中的笔，目光落在那只信封上，却没有伸手去拿。
“什么时候，我多了个女人？还是总统的女儿？”
林女士的语气依然平淡：
“总统先生和基金会做了一个交易。筹码就是他最小的女儿。”
江辰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片刻。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了。
帝国集团的商业版图覆盖了全球几十个领域，他的身份和财富足以让任何人心动。
什么样的女人他得不到？
名门闺秀、影视明星、豪门千金，只要他愿意，招之即来。
他对女人的热情，早已不复之前。
即便是总统的女儿，也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波澜。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女士，语气平淡：
“我不需要女人。替我谢谢基金会的好意，这件事到此为止。”
林女士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拒绝。
她没有急于反驳，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
“江先生，你现在的确不缺女人。但你要明白，帝国集团在美国的根基，比你想象的要脆弱得多。
洛克马丁的解禁只是第一步，后续还有无数的审查、听证会和政策调整。
你今天能坐在华盛顿的庄园里谈判，是因为总统需要你。但总统是会换届的。
下一任上台后，如果没有人替你挡住那些明枪暗箭，帝国集团在美的业务随时可能再次被连根拔起。”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
“想要帝国集团在美国永远不倒，你就必须要这个女人。她在你身边一天，你和现任总统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江辰没有被她的话带着走。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坚定：
“如果现任总统下台了呢？总有换届的一天。
帝国集团不需要靠这种方式来绑定自己的命运。我相信人定胜天。
当帝国集团的业务渗透到美国各行各业的血管里，当我们的工厂雇着几百万美国人，当我们的供应链牵动着上下游无数企业的生计。
到那个时候，就算有人想动我们，也得掂量掂量代价。制裁这种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林女士看着他，目光中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见惯了世事沉浮的平静。
她轻轻摇了摇头：
“江先生，你还是没有明白。
你以为帝国集团是靠自己的本事走到今天的？你以为你坐在这间庄园里，是因为你的商业手段比谁都高明？你错了。
你能站在这里，是因为基金会允许你站在这里。
你能和总统平起平坐，是因为基金会给了你那张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