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郑国的使臣的求见没什么兴趣。
俗话说得好,天无二日,国无二君。
以他的身份,一旦掺和政事,隐患太多了。
哪怕他无心跟现任的桐安侯争权,现任的桐安侯也不会与他生出嫌隙。
仅仅只是他参政对外释放的信号,就足以让很多人产生误会和想法了。
事情很容易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如桐安侯与他生出嫌隙,甚至都不是担心他李枕夺权,只是为了平息国内的动荡。
就好像‘清君侧’。
你都带兵打进皇宫了,你再想说你就真的只是想要‘清君侧’。
那就多少有些想当然了。
到了那种时候,哪怕你想要把军权交出去,想要归隐山林。
你看你交不交的出去就完事了。
周公能在摄政的情况下,还能把权力还回去,全身而退,那是因为他是周公。
他能以周礼的制定者,不能带头破坏周礼为由,让所有人都闭嘴。
这个理由能让新君对他放心,对他的后人放心。
能让追随他的那些人,不用担心被新君清算。
因为周礼足以让新君,乃至后世之君相信,追随周公的那些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周礼,为了大周的天下。
而不是为了周公一人。
能让天下诸侯,对周礼有信心,并且看到一个光明的未来。
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纵观上下五千年,又有几个能做得到的。
褒姒指尖沿着他的脊线缓缓滑下,语气不紧不慢:
“李平说,郑使说是奉郑伯之命,特意来拜访你的。”
李枕闭着眼,闷声回道:
“他们哪里是来拜访我的。”
“无非是知道我在桐安的地位后,想要借我来影响桐安的决策。”
褒姒直起身,臀线在他腰上轻轻一转,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揉捏着他的肩胛,声音婉转,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像是猫爪轻轻挠在心尖上。
“你不打算见见?”
“听说郑使还说给你带来了礼物。”
李枕哼笑了一声,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
“礼物?”
“我像是缺那点礼物的人?”
褒姒微微俯下身,如云的秀发垂落在李枕的脊背上,带来一阵酥痒。
她将红唇凑到李枕的耳畔,吐气如兰,声音娇媚入骨:
“听说郑使此番给你带来的礼物,是郑地的美人哦。”
李枕听到‘郑地的美人’这几个字,睁开了眼睛。
“美人?”
褒姒见他终于有了反应,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波光流转。
她直起身子,丰腴柔软的娇躯在轻纱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褒姒一边用柔若无骨的双手继续在他背上缓缓推拿,一边用那娇媚入骨的嗓音轻声说道:
“是哦——”
“郑地滨临溱洧(zhēn wěi)二水,往来四方,水土温润。”
“世人皆言,溱与洧,方涣涣兮。”
“郑地市井之风烂漫,溱洧河畔的春日,向来是天下风流汇聚之所。”
“那里的女子,自幼便沐浴着春风与水汽长大,不似桐安淮上女子多拘于礼法束缚。”
“她们从骨子里,便透着一股子‘伊其相谑’的鲜活与灵动。”
“据说此次郑使带来的,皆是精挑细选出的妙龄女子,不仅姿容绝世,更通晓音律歌舞,善解人意。”
她指尖沿着李枕的脊线缓缓滑下,力道轻柔,语气却愈发缠绵:
“郎君整日在这华清宫中,与妾身几人相对,难道就不曾想过,换换口味,尝一尝那溱洧之畔的温柔。”
“看看那能传唱千古的郑风——”
“究竟是何等的销魂蚀骨?”
李枕沉默了片刻,随即轻笑一声,重新阖上眼:
“说吧,那郑使到底给你送了什么好处。”
“竟能请得动咱们的王后娘娘,来给我吹耳旁风。”
褒姒嗤笑一声,身子往下沉了沉,顺势软倒在了他背上,胸前那两团丰腴紧紧贴上李枕的背脊,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你也说了,我曾是大周的王后,还是一个能够让先王烽火戏诸侯的妖妃。”
“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我没有见过。”
“不过你倒是也没有说错,他们的确给我送了礼。”
“不仅是我,郧妘和姜涟她们也都有。”
“倒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无非就是一些蚌珠、白璧之类的。”
“哦对了,还有一件狐白裘。”
李枕反手在她丰腴的臀上捏了一把,笑着说道:
“这就把你给收买了?”
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的确算得上是珍贵。
特别是狐白裘,极为名贵。
只不过在李枕看来,这些东西对褒姒这种千古留名的妖妃来说,还不至于让她放在眼里。
以周幽王对她的宠爱,什么奇珍异宝她没见过。
褒姒被他一捏,身子微微一颤,发丝散乱垂落,气息微微发暖。
她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手下的动作愈发轻柔,指尖似有若无地在他背脊打着圈,声音娇柔婉转:
“那些珠玉白璧、狐白裘,于我而言,不过是把玩的器物罢了。”
“昔日在王宫之中,奇珍堆积如山,我又何曾稀罕这些身外之物。”
褒姒指尖缓缓划过他的肩臂,声音放得轻软:
“我哪里会被那点物件便收买动心。”
“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想着为你这后宫之中,增添几位风姿嫣然的佳人罢了。”
她唇瓣轻蹭过他的脊背,语声低柔:
“你是知道我的,财货于我,无甚可念。”
“我所念想的,是取代妲己在你心中的地位。”
“况且你这后宫之中,若是能添几个郑地溱洧间长大的妙人儿,通晓音律,善体人意。”
“郎君宴饮时有人歌舞助兴,岂不是美事一桩?”
“你不妨就见上一见,郎君若是看得上,便留在宫中。”
“权当是赏玩一番溱洧之畔的风物。”
“若是看不上,再给打发了便是。”
李枕听着她这番说辞,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话,他是真信。
自从得知他就是两百多年前的那个‘文圣’,得知他身边的那个妲己,就是商纣王的那个妲己之后。
褒姒就像是激起了某种奇怪的胜负欲。
从最初戏水峡谷之时的觉得人生很无趣的淡漠。
到跟着他同骑驰骋在战场上,被鲜血和杀戮激起的某种奇怪属性。
又变成了某种奇怪的胜负欲。
好像压妲己一头,已经变成了她此生的目标。
褒姒自来到桐安之后的表现,让李枕甚至觉得,只要能讨好他,褒姒可以做任何事情。
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跟都没见过面的妲己杠上了。
褒姒的脑回路,很多时候他是真有些跟不上,也真有些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