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经过他们的时候，那两个护卫愣了一会，不过却很快清醒了过来，拿出扫描仪，在他身体上下扫描了一遍。
密封门滑开，后面是一条更宽的走廊。走廊两侧分布着编号整齐的隔离间，每一间都有独立的通风系统和监控探头。霍克被带到了编号“003”的隔离间门口。
“进入后，请配合脱下随身衣物，穿戴指定服装。你的个人物品将被登记封存。”
机器人松开了他的束缚带。霍克活动了一下被勒得有些发麻的手腕，转头看了眼长长的走廊，他必须要搞清楚这里到底是哪里，随着身后的门发出闭合的沉闷声，他才松了一口气。
“呼……”
隔离间不大。一张金属床，一个嵌入墙壁的洗漱台，一个透明的饮水装置，一个被封死的观察窗。通风系统在低功率运转，送进来的空气温暖而干净。墙壁是柔和的灰白色，灯光不刺眼但足够明亮。
霍克站在隔离间中央，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暗灰色的皮肤，粗大的指节。他慢慢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那套放在床上的灰色衣物。
他退后两步，坐在床沿，盯着对面墙壁上那条极细的照明灯带。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问题——这里到底是哪里。
很快，门外响起了一阵人走过的声音。他连忙起身来到了门口，隔着观察窗看着他的部下，被一个个带到单独的小房间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期间没有任何人进来问话。他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一台机器人打开了他的房门。
“编号003，请跟我来。”
霍克攥着拳头默默地走到门口。刚准备伸出双手，就见机器人转身沿走廊走去，他也没说什么，而是跟在他身后。
很快，机器人停在一扇双开密封门前，门比走廊里任何一道门都要厚重。
门开后，霍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撞在机器人身上。
“不——”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而急促，“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拆我？”
他猛地转身，想往走廊跑，可机器人比他快得多。合金手臂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左臂，力道不重但完全没有挣脱的余地。霍克挥出右拳砸在机器人的胸甲上，拳头磕在合金表面，传来一阵剧痛。
机器人没有躲，也没有反击，只是用另一条手臂扣住了他的右臂，将他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原地。
“请保持冷静。不会伤害你。”
“冷静？”霍克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胸口剧烈起伏，“你们拆了我的船，现在又想拆我，还说不会伤害我——”
“那是一个检查台。”机器人的声音依旧沉稳，“用于读取你的神经信号和语言中枢。不会进行任何切割或造成疼痛。”
霍克虽然没有全信，但他不再挣扎了。因为挣扎也没用。他的拳头还在隐隐作痛，而机器人的合金外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机器人把他带到检查台前，松开了他的手臂，示意他坐上去。霍克迟疑了两秒，看了一眼隔断的另一侧。
那边是另一个房间，他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神色激动的女人，她的头发扎得利落，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屏幕上跳动着各种他看不懂的数据和图表。
她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和年轻的男人。
三个人都在看他。准确地讲，是在观察他。
霍克坐在检查台上。操作臂从侧边无声地滑过来，悬在他头顶上方半米处。他没有再动，只是盯着隔断那边的三个人，心跳快得像一面被擂响的鼓。
可下一秒，头顶的操作臂末端弹出了几条细细的线缆，线头带着微微的蓝光，精准地贴在了他的头部。霍克浑身一僵，本能地想抬手去扯，可束缚带已经从台面两侧自动弹出，扣住了他的手腕和脚踝，将他牢牢固定在台面上。
“不要动。”机器人退到一旁，声音平稳，“很快就会过去的。”
霍克咬紧了牙关。那些贴在头上的线缆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电流感，虽然感觉有些麻，却并疼痛。他闭上眼睛，呼吸急促而沉重。然后他感觉到一阵奇异的波动从头顶蔓延开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脑子里翻找、检索、提取。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分钟。霍克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把最表层的东西被取走，而深层的东西却纹丝未动。
三分钟后，那些线缆从他的头上自动脱落，收回操作臂内。
他大口喘着气，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束缚带松开，他坐起来，双手撑着台面，肩膀微微发抖。
然后，他突然那听到了一个激动的女音声，和之前机器人说的话完全不同，似乎是另一种语言，然而诡异的是他竟然听懂了意思。
“你……你好。能听懂吗？”
霍克猛地抬头，看向隔断另一侧。那个穿白色长外套的女人正站在玻璃前，双手微微攥着，眼睛亮得像是见了光的深海鱼。她身后那个年轻女人和那个穿深色便装的男人也在看他，但目光比她平静得多。
“你……你在跟我说话？”霍克刚一开口，整个人就僵住了。
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不是塔克奇语。
那些音节从他的唇齿间滑出来，流畅得像从小就会说一样。可他一辈子没说过这种话，没听过这种话，甚至不知道这种话是什么东西。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嘴，又抬头盯着玻璃对面那个女人。
“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这一次他努力想说塔克奇语，可说出来的还是那种陌生的语言。可他在心里想说的每一句话，落到嘴里就自动变成了那种陌生的音节，而更诡异的是，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别慌。”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语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他能否跟上，“我们没有恶意。刚才只是把一套基础语言系统写入了你的语言中枢。你现在说的是龙语，我们这里的话。你能听懂我们，我们也能听懂你。”
霍克愣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