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周姑娘的到来有欺骗性质,但是他们双方确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而且是你们双方都同意了的。所以需要等对方回来后按照这里的规则离婚。”
“这……可是……”
周怡听到这话,脸一下子白了。她松开老周的衣角,两只手垂在身侧,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话:“我……我那时候不知道……他当时骗了我,他说……”
“唉~”老周叹了口气,这个情况他在来时王参赞就已经告诉他了,即使国家出面也无法反驳这一事实。他从兜里掏出那包皱巴巴的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周怡下意识的接了过去。
“那怎么办啊?”想到可能要继续待在这里,周怡一脸的后怕。
“等他回来,给你们特办下离婚手续就好了。现在我想了解下事情的始末,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否则,出现什么后果你应该知道的。”
沉默良久,也许是在整理思路,周怡终于沙哑着开口了,“事情是这样……”
“唉~又是一个被互联网毒害的人,”王参赞叹了口气,刚想从兜里掏出烟,又看到一旁的小孩。只得装了回去。
“网上那些东西,真真假假的,很多年轻人分不清,隔着屏幕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但就是有很多人相信人家给你看豪车、看别墅、看光鲜亮丽的生活,你就以为那是真的。”
“你们也不想想在这些地方以前是什么样,为什么你们会觉得这里比国内好?像你闺女这样的,不止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老周听着,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他想说“我闺女不是那样的”,但他没说出口。因为周怡就是那样的,当初他怎么劝都劝不住,他们也抱着侥幸的心理,万一呢?
“对不起,我……”
“不过你放心,”王参赞拍了拍老周的肩膀,“今天这事,既然我们介入了,就给你办到底。等他回来,手续一办,人你带走。以后他也不敢再纠缠。”
老周点了点头,想说句谢谢,嗓子却发不出声。
几个人在村口又等了一阵。太阳从云层后面完全出来了,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那股雨后的湿气很快就被蒸干了。周怡坐在车后座,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周站在车旁边,看着那条进村的路。路上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风把地上的沙子吹起来,打着旋儿跑,跑几步就散了。
王参赞靠在另一辆车的车头上,跟那个领头的黑人低声说着什么。黑人的表情很放松,偶尔笑一下,露出一口白牙。他们的枪都收起来了,放回车里,只剩两个还背着枪站在远处。
又等了一阵。老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信号不太好,一格两格地跳,时间显示已经过去了快两个小时。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的时候,看到远处那条土路的尽头,出现了几个黑点。
“有人来了。”王参赞也看到了,从车头上直起身。
那几个黑点越来越近。打头的一个人穿着花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走路的时候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走得慢悠悠的。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像是在聊什么开心的事,听不太清,但笑声被风吹过来,断断续续的。
等他们走近后了,看到村里面停着的两辆吉普车,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打头的那个花衬衫站在了原地,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般僵在了脸上。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停了,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开始东张西望,像是在找退路。
花衬衫愣了几秒,待看清车子周边的并不是记忆里那些煞星后。才慢慢试探性地继续往前走。才发现他们停在了自己家门口,不过他还是在十多米处停了下来。审视着车边站着的人。
眼睛从那两辆吉普车上扫过,看到了车里坐着的周怡,看到了她旁边的小孩,又看了看老周,嘴唇动了几下。
“是他吗?”王参赞转头询问老周,后者却是一脸的茫然,且不说他对黑人脸盲,更何况他们已经有几年没见了。更是难以分辨,他只好让闺女看下是不是他。
得到确定回答的王参赞无奈的往前走了过来,站在哈桑面前。他比哈桑高了半个头,低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压迫感让人不太舒服。
“你是哈桑?”
哈桑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是”字。
“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哈桑的眼睛转了一下,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周怡甚至对方已经换了衣服,瞬间变明白了他们的目的:“难……难道是因为她。”他用手指了指周怡。
王参赞没接话,就那样看着他。
哈桑咽了口唾沫,不过看到后面走过来了两个拿着枪的黑人,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反抗的资本,而后面慢慢减小的奔跑声也让他明白自己已经被同伴抛弃了。
“不知这位大人,您是想怎么做呢?我一定照办。”
“哦?原来你的龙国话说的还不错,难怪……算了,这次来我是要带走她。你有意见吗?”
他咽了口唾沫,两只手在身侧搓了搓,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没有,没有意见。大人您想带走就带走,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那结婚证和她的证件……”
哈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那个……结婚证的事,是她自愿跟我领的。这我可没逼她。真的没逼她……”
周怡站在车旁边听到这句话,嘴唇微微触动,却并未反驳他;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只怪自己当初被猪油蒙了心,才造成自己这几年的痛苦生活。
“唉~”王参赞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息,不过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此次来的目的。从衣服兜里
“就算对方同意和你结婚,也不是对她非打即骂、甚至虐待的理由。”
他从兜里掏出张折叠的纸,递给了他。“离婚协议你签了,人我带走。以后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能做到吗?”
哈桑连连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不找,不找。我保证。”
王参赞没再看哈桑,转身走回吉普车旁边,对焦急等待的老周说道:“手续办完了。走吧。”
老周点了点头。他看了哈桑一眼,那个穿着花衬衫、瘦得跟猴一样的男人,正弯着腰把刚才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头都不敢抬。老周想骂他两句,但张了张嘴,觉得骂什么都没意思。骂了又能怎样?闺女这两年的苦,还能骂回来不成?
他转过身,对旁边站着的周怡轻声说道:“走吧,闺女。”
“嗯,”周怡听话的点了点头,刚想上车,就听到一道稚嫩的童声。
“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