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暮雪倒没有急着动身。
她抱着楚寒,来到许文昌面前。
“许老,您看看这小子。”
闻言,许文昌这才将目光落在楚寒身上。
他之前已经得知了楚寒吞服真龙宝血的事情。
此刻亲眼看到楚寒这副奇异的模样,眼中也是不由掠过了一丝凝重之色。
“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许文昌问道。
“他是顾长空从天穹道院带出来的弟子。”
冷暮雪斟酌着言辞,缓缓解释道:“虽然真龙宝血世所罕见,此番被他吞服,对我太乙商会而言是重大的损失,不过,舒云因跟我说过了,他是为了阻止冥教的阴谋,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您看,他现在这情况……”
许文昌眉头紧锁,他驱使着一丝神魂之力,落在楚寒身上,闭目感应了片刻。
“奇怪……”
“真龙宝血的力量,确实在他体内。”
“但奇怪的是,这股力量并没有像老夫想象中的那样狂暴,反而……被他适应得很好。”
“这种情况,老夫也是前所未见……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小子的性命暂时无忧,而且生机极为旺盛。”
“至于后面会如何发展,老夫就不敢断言了。”
“真龙宝血这等稀世奇珍,自古便极少有人能将其炼化吸收,这小家伙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了。”
“你先让这小子好好休养,等他醒了,再看看他的情况便是。”
许文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很遗憾,他和冷暮雪一样,面对如此情况,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当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把他交给我吧。”
这时候,顾长空走了过来。
他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他看着闭目沉睡的楚寒,不由叹了口气。
这小子……明明只是一个造化境武者,却敢做出吞服真龙宝血这种疯狂的事情来。
不过,也正是这份疯狂,才能及时阻止冥教的阴谋,没有让真龙宝血落入那些邪魔外道的手中。
就是不知道,此事对于楚寒而言,到底是福是祸呢?
看到顾长空,冷暮雪嘴唇嗫嚅了一下,忽然说道:“对……对不起……”
“嗯?”
顾长空眉头微挑:“你说什么?”
“我……我说对不起……”
冷暮雪贝齿紧咬,犹豫着说道:“我之前……不该怀疑你们的,如果早点听你们的,或许……就不会让事情恶化到如此程度了……”
“有所怀疑,倒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当时就连我也对这小子的话半信半疑。”
顾长空笑了笑:“不过,这句道歉,你也确实该说。”
“但不是对我。”
他接过楚寒,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在冷暮雪耳边环绕。
“若是这小子醒了,我希望你可以亲口跟他道个歉。”
“……”
看着顾长空远去的背影,冷暮雪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半晌,一旁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师尊,顾前辈说得没错。”
“这次,是我们误会了楚寒,此番凶险,楚寒不仅提前预知,还提醒过我们,只是我们全然不当一回事而已。”
“而且,要不是他,那真龙宝血,也早就被冥教的人夺走了。”
叶舒云有些怯怯地说道。
换做平时,她是不敢随意对冷暮雪指手画脚的。
但这一次,她觉得自己这师尊,真的有必要反省一下自己的行为了。
“哎,行了,怎么连徒儿你也开始教训起师尊了?”
冷暮雪顿时觉得有些拉不下脸面,她咬了咬牙,有些气恼。
但很快,她冷静下来,不由叹了口气。
“放心。”
“师尊知道该怎么做。”
……
很快,在许文昌的出手之下,飞舟也是慢慢恢复了平稳。
磅礴浩荡的圣威,轻而易举地便将虚空隧道深处的乱流抵御了下来,也正因如此,太乙商会的强者们才能安心在飞舟之上,对其他武者出手施救。
只可惜,经历过虚空乱流的冲击,以及殷无邪那等邪术的波及,飞舟上存活的武者,实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也就只有太乙商会的强者们,因为之前被阵法封锁起来的缘故,并没有出现多少伤亡。
而在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之后,前方的虚空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准备要驶离虚空隧道了。”
许文昌见状,当即找到冷暮雪,吩咐道:“飞舟如今受损严重,不宜继续航行。”
“离开隧道之后,先找一处地方停下,让飞舟上的众人,稍作休整,等待商会派来接应的飞舟。”
冷暮雪点了点头:“是。”
很快,在冷暮雪的指挥下,飞舟驶出虚空隧道之后,便在附近的一处山谷之中,停靠了下来。
众人走下飞舟,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都是让他们心中升起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
尤其是那些侥幸存活的武者,更是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方才经历的,可是真正的死里逃生。
若不是运气好,他们恐怕就真的要彻底葬身于那片虚空隧道之中了。
冷暮雪暂时把他们安顿在一处。
之后,只需要静候太乙商会的人过来接应就好了。
当然,如果有人执意要离开,她也愿意代表商会,赔偿所有登舟的费用。
将这一切都处置妥当后,许文昌、冷暮雪、顾长空、叶舒云等一众核心人员,也是纷纷聚集到了一起,开始商量起了后续的安排。
“谷大师的背叛,确实出乎了老夫的意料。”
许文昌坐在主位之上,神色沉重:“他在太乙商会效忠了数千年,深得各方信任,几乎没有人会怀疑他有二心。”
“可正是这样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却在暗中与冥教勾结,策划了这场阴谋,让我们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这一次,确实是我们太乙商会的疏忽了。”
“飞舟上的武者……绝大部分都没能幸免于难。”
“这事传出去,对太乙商会的名声,必然会有不小的影响。”
说到这里,许文昌不由叹了口气,感到很是愧疚。
他身为这艘飞舟的支柱人物,没能在危机到来之前觉察出端倪,事后也一度被人牵制住手脚,实在是他的失职。
冷暮雪见状,安慰道:“许老,您不必太过自责。”
“这种事情防不胜防,怪不得你。”
“况且,若非有您坐镇,及时击杀了那个冥教圣人,恐怕连我们这些人,也未必能活着离开虚空隧道。”
“您已经尽力了。”
许文昌微微沉默,只好说道:“罢了,事情已经发生,过多的自责也没有意义。”
“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善后。”
他转头看向顾长空,问道:“小顾,你这次出行,似乎是有要事在身?”
闻言,顾长空如实说道:“不错,晚辈是奉道院之命,带着这两个弟子,赶去云荒域与天衍宗的人碰头。”
“我们本来约好了时间,但如今因为飞舟遇袭的事情,不得已有所耽误。”
“只希望天衍宗那边,不会因为我们的迟到而心生芥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