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察觉到陆寒的失神,赵娜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声音软得像:“陆寒,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思绪被这声关切生生拽回现实,陆寒定了定神,低头对上她亮晶晶的杏眼,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瞧见这些动物饼干,突然想起了小时候。”
“小时候?”
赵娜眼睛更亮了,立刻凑近柜台,指尖轻轻点着玻璃柜里憨态可掬的小熊饼干,好奇追问:“这饼干是你小时候喜欢吃的吗?”
陆寒望着那小兔子、小老虎形状的饼干,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漾开细碎的回忆:“嗯,小的时候,总盼着能过年,有亲戚来家里会拿动物饼干,那时候觉得这就是世上最好的美味了。”
赵娜闻言,当即转头对着柜台里的售货员扬声问道:“同志,麻烦您,这动物饼干怎么卖呀?”
售货员麻利地应声:“这个是义利的,八毛钱一斤,要粮票。”
“那给我称三斤吧。”
赵娜爽快地应下,转头看向陆寒,眼底满是雀跃:“那我们就买三斤,好不好?”
陆寒看着她眼里的期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轻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赵娜立刻笑靥如花,又叮嘱了一句:“麻烦您给装得严实点,谢谢同志!”
等售货员用油纸仔细包好三大包饼干递过来,陆寒伸手接过。
赵娜从荷包里掏出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和粮票,快步递到售货员面前,动作利落又干脆,那样子生怕陆寒跟她抢似的。
结完账,几大包饼干、糖果被陆寒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却压不住心底的暖意。
可这仅仅是个开始。
两人刚拎着饼干走到一旁,赵娜的目光又被不远处的水果罐头柜台牢牢吸住。
货架上黄澄澄的黄桃、红彤彤的山楂,浸在透亮的糖水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陆寒,你看!”
她拉着他快步凑过去,“这些罐头都超级好吃,给赵姨和大姐她们带几罐正好。”
不等陆寒开口劝她少买些,她已经对着售货员问起了价格,又自顾自地挑了黄桃、山楂、雪梨三种口味,每种都拿了两罐。
陆寒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想拦:“娜娜,罐头吃多了腻,少买几罐尝尝就行。”
“不多不多。”
赵娜摆摆手,振振有词,“家里人多,小姨家、大姐家都得带,这几罐哪够分的。”
说着,她已经麻利地付了钱。
这还不算完,转角的干果柜台又让她挪不开脚。红彤彤的红枣、饱满的花生、香脆的核桃,被她一样样挑进纸袋,装了满满两大袋。
陆寒跟在她身后,看着手里越提越沉的包裹,从最开始的几包饼干,变成了小山似的零食杂货。
他伸手轻轻扶了扶快滑落的纸袋,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终究没再开口阻拦。
赵娜像是不知疲倦似的,又拉着他在日用百货区转了转。
短短半个多小时,陆寒的手里已经提了五六个油纸袋、纸袋,可看着身边小姑娘脸上那满足的笑容,更没办法开口阻止。
他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娜娜,再买下去,咱们俩都拎不动了。”
赵娜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脚步却没停,反而拉着他往前走:“不怕不怕,咱们有车呢!再说了,给家人买东西,多点都是应该的!”
陆寒被她逗笑,任由她牵着,一步步往前走去。
随后,两人走到文具柜台,赵娜看着崭新的笔记本、钢笔和铅笔,又转头看向陆寒:“要不要给妹妹们带点本子和笔?等他们上学肯定用得上。”
陆寒想了想家里的几个孩子,点头应道:“可以,你看着挑就行。”
赵娜立刻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选了十几本各种小本子,又挑了十几支耐用的铅笔和两支崭新的钢笔,细心地让售货员包好。
等这边结完账,陆寒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油纸包,沉甸甸的,却满是暖意。
赵娜看着他手里满满当当的东西,这才心满意足,拍了拍手:“差不多啦,咱们去门口等我爸妈吧。”
陆寒笑着应好,跟在她身后,往门口走去。
两人并肩走出百货商店宽敞的玻璃门,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台阶旁的赵建设和宋玉芹。
午后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他们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物件,早已等候在此。
走近了才看得真切,赵建设一手提着四瓶包装精致的茅台酒,瓶身透亮,商标醒目,另一手拎着两包用牛皮纸包得方方正正的纸包,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上好茶叶。
宋玉芹手里捧着一个印着精美花纹的礼盒,缎带系得工整,怀里还紧紧抱着两坯质地柔软的布料,一坯是素雅的浅灰色,一坯是温柔的米白色,垂坠感极好。
“逛完了?”
宋玉芹瞧见两人说说笑笑走来,眉眼弯弯地开口,目光下意识落在陆寒手里堆成小山的零食杂货上,自家女儿却两手空空,眼底掠过几分了然的笑意。
赵娜连忙快步上前,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视线好奇地在父母手里的东西上打转,忍不住开口追问:
“嗯,都买好了!爸妈,你们买的什么东西呀?怎么买了这么多,还有酒和布料呢?”
宋玉芹抬手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布料,又指了指赵建设手里的茅台和茶叶,笑着解释道:
“给你陆叔买了四瓶茅台,还有两斤好茶,都是拿得出手的,他肯定会喜欢。”
她顿了顿,又晃了晃手里的精致礼盒,语气温和:
“我怀里这两坯布料,是给你赵姨和妹妹挑的,颜色素雅,做件衣服、裁个床单都合适,实用又体面。”
陆寒闻言,心里涌上一股浓浓的暖意,连忙开口道:
“赵叔、宋姨,太破费了,你们不用买这么多东西,我手里这些已经够多了。”
赵建设爽朗一笑,晃了晃手里的酒,看向陆寒道:
“小陆啊,你别觉得我们破费,这些又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就是我和你宋姨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