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肖不知道的是,此刻酒店楼下,一辆灰色面包车里,黄礼东正举着望远镜,对准八楼左边第三间房的窗户。
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
但黄礼东一直盯着,眼睛一眨不眨。
他刚才有一瞬间看到了窗帘动了一下,缝隙里闪过两个人的影子。
一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
“清华,你去八楼楼梯口守着,等这个男人出
来后通知我,我在下面跟紧他。”
李清华皱了皱眉,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出
来:
“东哥,你有没有看错?我没发现有陌生人靠近805呀。”
黄礼东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
“不可能看错。我有一瞬间看到了两个影子,一个短头发的,就是个男人。”
李清华“啧”了一声,把面包车的车门拉开:“好吧,那我去了。”
他下了车,裹紧外套,快步穿过马路,从酒店侧门进去。
大堂里灯火通明,前台后面站着一个打瞌睡的接待员。
李清华没坐电梯,直接推开消防通道的门,三步并两步上了八楼。
八楼的走廊很安静,地毯吸掉了他的脚步声。
他走到楼梯口拐角处,靠着墙站定,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没点的烟,叼在嘴里,盯着805的房门。
(场景切换)
时间回到下午六点。
黄政与杜珑几乎一前一后回到二号院。
黄政的黑色轿车刚停稳,杜珑的红色霸道就跟着拐进了家属院大门。
祁欣一下车赶紧往厨房跑:“很晚了,我去煮饭。”
夏铁从厨房伸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锅铲:“欣姐,我快煮好了,摆碗筷吃饭。”
黄政下了车,看见夏铁在厨房里忙活,挑了挑眉:
“铁子,你不在家陪丹丹,又跑回来?”
夏铁用锅铲指了指二楼:
“琳姐和丹丹听说珑珑姐回来了,都过来了。
她们在二楼陪玲姐和宝宝们。”
杜珑抬头往二楼方向看了一眼,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女人的笑声和婴儿的咿呀声。
她嘴角弯了一下:
“那今晚可热闹了。铁子,有没有下酒菜?好久没喝了。
林子,把我收藏的酒拿几瓶出来。”
夏林正从驾驶位下来,闻言摸了摸后颈,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珑姐,实话实说,你收藏的茅子没有多少了。要进货了。”
杜珑停住脚,转头看他:
“什么?好几箱酒就没了?你政哥又不喝酒,你喝了?”
夏林赶紧双手直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我!你问政哥。”
黄政正往屋里走,闻言一脚踢在夏林屁股上,笑骂道:“你敢说你没喝?”
夏林嘿嘿一笑,闪身躲开:“喝是喝了一点。”
杜珑伸手在黄政腰上一掐,但没用力,指尖只是轻轻一拧:
“又拿我的酒去请客了。
你今晚要不把一条龙实验室的名称想出来,你就陪我喝酒。”
黄政摆摆手,往客厅沙发上一坐,把公文包搁在茶几上:
“不用晚上,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杜珑自己走到收藏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拿了二瓶茅台出来,往餐桌上一放,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说说看,现在就等这个名称了。
我已经让上官虹着手设计实验室了。
你要是确定了,明天就去注册,办好相关手续,选个日子挂牌。”
黄政点了点头,身子往沙发靠背上仰了仰,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饭厅里飘着饭菜的香味,夏铁在厨房里把锅铲敲得叮当响,楼上传来杜玲哄孩子的声音。
祁欣在摆碗筷,夏林在开酒瓶。一切都热闹得很。
“就叫‘华康之家’。”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杜珑念了一遍:“华康之家......”
她站在餐桌旁,手里还攥着那瓶茅台的瓶盖,细细地品着这四个字。
华,是华夏,是中华;康,是康健,是康复;家,是归处,是依靠。
“好。”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们要做的,就是给患者一个治病的家。”
黄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旁,从她手里接过那瓶茅台,拧开瓶盖,倒了三杯。
一杯递给杜珑,一杯给刚从厨房探出头来的夏铁,一杯自己端着。
“来,为‘华康之家’。”
杜珑接过酒杯,看着杯里透明的酒液,忽然笑了:
“这名字比我姐取的好。“华康医药”太实,
像个药厂。“华康之家”不一样,有温度。”
黄政抿了一口酒,辣味从舌尖窜到胃里,烧得他眯了眯眼:
“让上官虹明天就去注册。
你告诉她,到时多报几个备选,以防重名。
手续要快,但程序不能省。
龙颜那边的关系网审查报告我已经让夏林去取了,明天一并交给上官虹存档。”
杜珑点了点头,把酒杯搁在桌上,转身往二楼走:
“我去看看我姐和孩子们。”
她上了二楼,推开主卧室的门。
杜玲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黄知微,陈艺丹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怀里抱着黄既明。
两个小家伙都醒了,正睁着眼睛东张西望。
“珑珑,微微想你了,快来抱抱她。”杜玲把黄知微递过来。
杜珑接过那个软乎乎的小身子,黄知微在她怀里扭了扭,小手抓住她的衣领,黑亮的眼睛打着她看。
杜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微微,小姨今天取了个名字。”
“什么名字?”杜玲问。
“华康之家。”
杜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爸取的?”
“嗯。”
杜玲靠在床头,看着杜珑怀里的女儿,忽然叹“嗯。”
杜玲靠在床头,看着杜珑怀里的女儿,忽然叹了口气:
“珑珑,你觉不觉得,你姐夫这个人,取名字都取到人心坎里去了。
华康之家,听着就像个能让人放心的地方。”
杜珑没说话,只低头看着怀里的黄知微。
小家伙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的牙床,然后慢慢闭上眼睛,又睡过去了。
窗外的冬夜很长,可屋子里很暖。
杜珑抱着黄知微,走到窗前。
透过玻璃,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梧桐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
想起黄政在沙发上仰头看天花板的样子。
华康之家。
她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弯了一下。
而此刻,雾云国际酒店八楼的走廊里,李清华正靠着墙,盯着805的房门。
他嘴里那根没点的烟已经被咬扁了。
楼下,黄礼东放下望远镜,摸出手机。
屏幕上没有新信息。
他盯着酒店大堂的出口,眼睛一眨不眨。
房间里,白玫瑰松开了老肖。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她突然“咦”了一声:
楼下的这辆面包车还停在原地,车膜贴得深,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心里有一种感觉,那辆车,是冲她和老肖来的。
老肖从床上坐起来,拿起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一口灌下去。
他放下杯子,看着白玫瑰的背影,声音低沉:
“小白,我的话你好好想想。冯浩然这个人,靠不住。”
白玫瑰没回头,只看着窗外。
雾云大道上,路灯亮着橘黄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路面上。
远处雾云山黑沉沉的,像一头伏在地上的巨兽。
她忽然开口:“老肖,你先走。从消防通道下去,别坐电梯。”
老肖站起来,穿上外套,走到她身后,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走?”
“我再待一会儿。”
老肖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房门。
他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
他回头看了白玫瑰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快步走向楼梯口。
他不知道的是,楼梯口的拐角处,李清华正靠着墙,嘴里叼着那根咬扁的烟。
听见脚步声,李清华微微侧过头,目光从楼梯口的缝隙里穿过去,看见一个穿深色外套、身形微胖的男人从805房出来,低着头,快步下楼。
李清华等那脚步声下了半层,才掏出手机,给黄礼东发了一条信息:
“人出来了,深色外套,微胖,短头发,四十来岁。正在下楼。”
几秒钟后,黄礼东回:“收到。我跟上。你继续盯着白玫瑰。”
李清华把手机收好,重新靠回墙上。
他的目光穿过走廊,落在805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他知道,今晚这出戏,还没唱完。
(这个男人是谁?他白玫瑰是什么关系?白玫瑰会听他的劝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