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凄厉的刹车声,刺破了清晨的浓雾。
“砰!砰!”
两声闷响,夹杂着女人的尖叫。
三个人影从半人高的车窗里飞出,重重砸在铁路外围一人多高的枯草丛里。
积了半尺厚的积雪四下飞溅。
王昆在半空中松开手,顺势一个前滚翻,稳稳卸掉了冲力。
他站起身,拍了拍黑呢子大衣上的雪渣子,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旁边那两个可就惨了。
虽然王昆用了巧劲,不会让两女有性命之忧。
但一点小小的苦头,却是避免不了的。
白秀珠和那个闺蜜被摔得七荤八素,四脚朝天地倒在雪窝子里。
那身价值不菲的月白色旗袍沾满了泥水,雪白的狐狸毛披肩也裹了一层烂草叶子。
两人疼得直掉眼泪,躺在地上直哼哼,四肢僵硬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王昆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千金大小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真特么是温室里养出来的娇花。”
王昆点了一根雪茄,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昨天半夜,人家那个十四五岁的小歌女,拿了钱翻窗户跳车。
那动作,利索得像只野猫!
人家连身上背着的那把破琵琶都没磕碰着半点。”
“你们俩倒好。吃得比猪好,摔得比猪还死。赶紧起来!”
白秀珠被骂得眼眶通红,咬着嘴唇,刚想挣扎着撑起身子。
“哔——!!!”
远处火车站台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紧接着,是杂乱而沉重的皮靴声。
列队严阵以待的军警显然听到了跳车的动静,正大呼小叫地端着枪,朝着这片枯草丛包抄过来。
“在那边!给我搜!”
“一个也别放跑了!”
粗暴的吼叫声顺着寒风刮了过来。
这一下,白秀珠残存的那点理智彻底崩溃了。
她脸色惨白如纸,手脚并用地爬到王昆脚边,死死拽住王昆的大衣下摆,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王老板……他们来了!我跑不快,我腿软了站不起来了!”
白秀珠急得眼泪直掉,哪里还有半点冷傲的影子。
“我死定了……我还没活够呢!您快想想办法啊!”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促地喊道:
“您昨天那挺……那挺马克沁重机枪呢?!带下来没有?赶紧拿出来打他们啊!”
站在旁边的王昆还没说话,吓得面如土色的闺蜜先绝望地补了一刀。
“秀珠,你别做梦了……”闺蜜瘫在雪地里,哭丧着脸。
“刚才跳车的时候,王老板两只手抓着咱们俩。他哪有手去拿那铁疙瘩啊!”
实际上。
早在王昆提着她俩走到车窗边的时候,就借着大衣的掩护,把马克沁机枪收回了随身空间。
这种外挂操作,王昆自然没必要跟这两个吓破胆的女人解释。
他像看傻子一样,低头瞥了一眼拽着自己大衣的白秀珠。
“指望那破铜烂铁救命?老子有更带劲的。”
王昆咬着雪茄,大步走到前面足有一人多高的枯草丛前。
在白秀珠和闺蜜绝望且不解的目光中。
王昆伸出双手,猛地向两边一扒!
“哗啦——”
厚重的枯草被粗暴地撕开,露出了藏在后面的庞然大物。
白秀珠的哭声,戛然而止。
闺蜜的眼珠子,差点直接从眼眶里瞪出来。
枯草后面。
赫然停着一辆崭新发亮、线条极其硬朗复古的纯黑色美国原装“庞蒂亚克”豪华轿车!
车身在清晨的微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那流线型的车头、宽大的进气格栅,透着一种极其粗犷而暴力的美式机械美感。
这车自然是王昆,从随身空间的“车库”里直接扔出来的。
但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神迹!
“这……这……”
白秀珠张着嘴结结巴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雪地里!
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怎么可能凭空变出一辆最顶级的美国进口洋车?!
面对两女见鬼一样的表情。
王昆淡定地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诌。
“看什么看?没见过大场面?”
王昆坐进车里,拍了拍方向盘。
“老子这叫运筹帷幄。
老子的朋友遍天下,早就安排了兄弟,半夜把车开到这儿接应了!
还愣着等死啊?上车!”
这下。
哪里还需要王昆再去嘲讽和催促。
前一秒还瘫在雪地里喊着“四肢僵硬、腿软跑不动”的白秀珠和闺蜜。
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两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雪地里弹了起来,拉开车门一头扎进了庞蒂亚克宽敞的后座。
“轰——!!!”
王昆拧动钥匙,V8发动机爆发出野兽般低沉而狂暴的咆哮声。
他一脚油门死死踩到底。
庞蒂亚克粗大的后轮在雪地和泥浆中疯狂空转,卷起漫天黑泥。
紧接着车身猛地往前一窜,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接撞开枯草丛,冲上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砰!砰!砰!”
身后的军警终于发现了他们。密集的步枪声在清晨的旷野中炸响。
几发流弹打在庞蒂亚克厚实的尾部钢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叮当”声。火花四溅。
“啊!!!”
后座的两个女人吓得尖叫连连,死死抱着头,缩在地垫上。
王昆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雪茄,猛地一打方向,车尾在雪地里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
直接拐进了一片小树林,将追兵彻底甩在了后面。
庞蒂亚克到底是豪华车,比t型车好多了,暖气很快有了效果。
王昆看着后视镜里那两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心里的恶趣味再次燃烧。
“红颜祸水!”
王昆一边疯狂飙车,一边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真他妈是红颜祸水!”
“老子花大洋包的头等软卧。
要不是为了带着你这个惹麻烦的拖油瓶,老子这会儿还在包厢里吃着牛排唱着歌呢!”
王昆冷哼一声,“现在可好,跟着你在这荒郊野岭吃冷风,还差点挨了枪子儿。”
白秀珠理亏,加上刚才受了惊吓,咬着嘴唇低着头一声不吭,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王昆可不管她委不委屈,继续下猛药。
“等会儿过了这阵风头,彻底脱了险。老子就把车停在路边,把你们俩从车上扔下去!”
王昆语气冰冷,“老子仁至义尽了。你们俩自己靠着两条腿,走到南京去吧!”
这话一出。
坐在后座的白秀珠,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现在的处境,离开这辆车,离开这个强大到让人窒息的男人。
在这兵荒马乱满是土匪和溃兵的北方荒野,她们两个姿色出众的女人,绝对活不过今天晚上!
顾不上什么千金大小姐的尊严,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白秀珠猛地从后排扑了上来。
她不顾一切地一把死死抱住王昆驾驶座的靠背,指甲都快掐进了真皮座椅里。
“王老板!别!”
白秀珠带着哭腔,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慌。
“您不能丢下我们!求求您带我们走!”
她红着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王昆的侧脸,“只要您不丢下我,您说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全听您的!”
王昆看着后视镜里那张惊慌失措、却因为泪水而显得更加绝美的脸庞。
他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
这驯服烈马的第一步,算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