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波密集枪响传来,众人终于听清——这是真真切切的敌袭!
更令人胆寒的是,枪声就在镇内,说明敌人早已杀进来了!
“快!快!敌人已入镇,全速集合!”
“这是我的衣服,别抢!”
“我的步枪!还回来!”
……
陈正国这边虽已暴露,但凭借过硬身手,鬼子连他们的衣角都碰不到。
反倒是一个接一个倒下,伤亡数字不断攀升。
鬼子心里清楚自己不是对手,可站着等死不如放手一搏——万一拼出条活路呢?
于是有人干脆闭眼扫射,指望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巧打中一个也算赚了。
想法倒是不错,现实却很骨感:瞄准了都打不中,胡乱泼洒子弹,又能伤得了谁?
没过多久,城墙上残余的鬼子便被清理干净。
陈正国下令:“王小山,你带几个人留下守城头。城外稍有动静,立即示警。”
“城门务必锁死,任谁来都不许开,防着有鬼子趁乱溜走。”
王小山和几名队员齐声应道:“是,队长!”
陈正国一挥手:“其余人跟我回营,清剿剩下的鬼子——镇里还有一百七八十个呢!”
他们先后拿下两段城墙,歼灭鬼子五六十人;加上途中解决的巡逻队和哨岗,已干掉近百。
听这枪声节奏,团长那边也已得手不少。这么算下来,镇内残敌应该不足两百了。
他们必须立刻赶回去支援,今天务必要把这伙鬼子彻底铲除!
镇子里枪声大作,动静不小,惊得全镇百姓全都从睡梦中惊醒。
自打鬼子进驻东明镇,乡亲们就一直活得胆战心惊。
鬼子不光闯进家门抢粮食、夺财物,更让人提心吊胆的是抓人——坐在自家炕上可能被拖走,走在街口也可能被拽走。
他们抓人的借口五花八门:说要征劳力、要修工事,又或硬指谁是“抗曰分子”“通敌嫌犯”。
东明镇的老老少少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却连大气都不敢出。谁要是稍有反抗,当场就被毙掉;想逃?门都没有——鬼子早就封死了所有出路,只准困在镇里听候摆布。
日子一久,人人草木皆兵,稍有响动就浑身发紧,夜里更是整宿整宿合不上眼。
“老头子,你听这动静……是不是咱自己的队伍打过来了?”
一位大娘攥着衣角,声音发颤,眼里闪着光。这可是她盼了太久的事——盼着有人来收拾这群畜生。
大爷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
他轻轻推开窗缝,朝四下扫了一眼,又迅速关严,压低嗓音说:“墙头高,耳朵长,有些话不能乱讲。”
“咱们盼归盼,万一不是呢?这话传出去,倒霉的可是自己一家。”
大娘刚才还激动得声音发亮,此刻也猛地一怔,赶紧捂住嘴。脸上的热切慢慢退去,只剩下沉甸甸的愁绪,说话也轻了下来:
“这暗无天日的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那帮丧尽天良的鬼子,真恨不得他们今夜就断子绝孙!”
大爷没接话,只是长长叹了口气。谁不想呢?东明镇上下,哪个人心里不烧着这把火?
虽还不知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阵枪响,到底让人心底悄悄燃起一丝微光——万一是真的呢?
类似的情景,在东明镇各处悄然上演。有的人家怕闺女或儿媳被鬼子盯上,早早就把她们藏进地窖,直等到夜深人静才敢放出来喘口气。
听见这阵枪响,那些缩在暗处的年轻姑娘和媳妇儿,心头的期盼反而最急、最热。
她们只想堂堂正正过日子,不想再东躲西藏、昼伏夜出,更不愿看见爹娘整日悬着心,就怕哪天门一响,鬼子便冲进来。
山口田木迅速调集手下,集中火力死死咬住院门,绝不让外面的人踏进一步。
他清楚得很:只要对方冲进来,就凭他们这十来号人,必死无疑。
唯有死守大门,撑到营地援兵赶到,才有活命的机会!
这个打算,确实算得上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可苏墨会想不到这一招?
他们怎会傻站着,任由山口田木堵在门外?
苏墨低声下令:“和尚,你带警卫排原地待命。”
话音未落,他与燕双鹰目光一碰,两人同时后撤两步,猛蹬地面、腾身跃起、借势翻墙,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人在半空尚未落地,已各自点倒两名鬼子。
双脚刚沾地,顺势翻滚闪避横扫而来的弹雨,随即扑向掩体。枪声再起,又有几个鬼子应声栽倒。
山口田木嘶吼:“集中火力!先打这两个跳进来的!”
他自己也拔出佩枪,枪口直指苏墨,接连扣动扳机,却一枪未中。
赵云强这时却没开火,只缩在人群后头,专挑死角往里钻。
眼珠一转,他已在盘算:要是跪地求饶,能不能捡回一条命?
苏墨和燕双鹰的身手他全看在眼里——单凭这两人,剩下的鬼子被清干净,不过是早晚的事。
更何况外面黑压压还不知埋伏了多少人,这才多久?身边同伙已倒下大半!
苏墨与燕双鹰抓住空档频频点射,转眼间,场上只剩两人还能站着:
一个是山口田木,一个是赵云强。
前者是苏墨二人有意留下的活口,后者则纯粹靠躲——从头到尾,他一枪都没敢放!
魏大勇这时率警卫排破门而入,院内局势瞬间逆转,山口田木与赵云强彻底被围死!
苏墨往前一步,语气沉稳:“奉劝两位一句,放下武器,还能少受点罪。就算不放,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他与燕双鹰、魏大勇并肩而立,警卫排所有枪口齐刷刷对准二人。
赵云强二话不说,“哐当”一声扔掉步枪,双手高高举起:
“我投降!别开枪!我不是鬼子!”
“你们问啥我都说,绝不敢瞒半个字,只求留我一条命!”
他自以为聪明,打算用情报换活路。
其实苏墨他们早听出他不是曰本人,但伪军就是伪军——认贼作父,助纣为虐,照样是敌人,不是自己人!
魏大勇冷嗤一声:“就你这种贪生怕死的软骨头,活着也是糟蹋粮食!”
话里满是鄙夷,连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赵云强忙不迭点头哈腰:“是是是,您说得对,我这样的人确实不配活,可蝼蚁尚且贪生啊……”
“你们是不是找药?我知道药藏在哪——”
“砰!”
一声脆响,截断了他的后半句话,也终结了他的性命。
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赵云强万万没料到,最后开枪毙他的,竟是山口田木。
“你……好狠……”
“砰!”
他重重栽倒在地,胸口血涌如泉,气息将断未断,却再也站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