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不,是能拧出冰。每一步落下,脚底传来的不是岩石的坚实,而是一种 湿滑中带着酥脆的不确定感,像踩在结了薄冰的腐木上,不知哪一脚就会 “ 咔嚓” 一声,连人带魂 坠入下方那片 未知的、不断传来 “ 窸窣”怪响的 黑暗。
我(王胖子)紧跟在Shirley杨和秦娟身后,眼睛 死死盯着前方格桑踩出的每一个 脚印。他的脚步 极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次脚掌与岩石接触的瞬间,我的心脏都会 跟着 猛地一 抽。左臂的暗红光纹 此刻像是 被 无数根 烧红的 细针 不断 刺扎,传来一种 尖锐而 紊乱的 悸动。不是剧痛,是一种… 被 无数 冰冷、饥渴、混乱的 “ 视线” 从脚下、从四周 那些黑黝黝的孔洞中 同时 锁定的 感觉!印记与周围环境能量的共鸣,在这里变成了一种 可怕的 感知放大器,将那潜藏在孔洞深处、附着在蠕动“ 巢网”上的 恶意与 贪婪,无限放大,灌进我的脑子里!
“别低头看!别停!跟紧!” 前方传来格桑压抑的、带着喘息的低喝。他的背影在手电光下 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每一寸肌肉都在与脚下的危险、身体的伤势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精神压迫对抗。
秦娟被Shirley杨半搀半拖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只要稍一分神,就会再次被那无形的恐惧淹没。Shirley杨的情况稍好,但她扶着秦娟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额头布满细汗,不时用眼角余光警惕地扫过旁边那张 不断微微蠕动的、令人作呕的 “ 巢网”。
我们就这样,像四只在悬崖边缘走钢丝的蚂蚁,在这片宽不过两三米、长达十几米的 死亡地带上 艰难挪移。水声轰鸣,却 压不住脚下孔洞中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 “ 窸窸窣窣”声,那声音贴着地面,钻进骨髓,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就在我们接近这片孔洞区域中段、最狭窄也最危险的地方时——这里两侧的岩壁几乎被“ 巢网”完全覆盖,只留下中间不到一米宽的通道,脚下的孔洞也更加密集,大的足有脸盆大小——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恐惧又好奇地,瞥向了右侧一个特别大的、黑得仿佛能吸走光线的孔洞。
手电筒的余光扫过洞口。
就在那一刹那!
黑洞洞的孔洞深处,大约一两米的地方,有什么东西… 倏地 一闪!
不是磷光,不是水光。
是一种 冷冽的、带着金属质感的… 反光!而且,是 两点!一左一右,间隔大约… 人眼的距离?那反光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 极快地 转动了一下眼珠,或者… 睁开了眼,又迅速闭上?
“眼…眼睛?” 我的喉咙里 发出一声 短促的、被惊吓到的气音,脚步 不由自主地 顿了一下。
“什么?” 前面的Shirley杨 敏感地回头。
“没…没什么!快走!” 我 咬牙道,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加快脚步。但那一闪而过的 “ 眼睛”反光,却像烙铁一样 烫在了我的视网膜上,让我的心跳得更加疯狂。左臂的印记在那一瞬间 传来的悸动 达到了顶点,一种 冰冷的、充满 掠食欲的 “ 注视”感,清晰得 让人 汗毛倒竖!
就在这时——
“滋啦… 哗——!”
一阵 突如其来的、尖锐刺耳的 电子噪音,猛地从Shirley杨背着的、装着胡八一和部分装备的背包里 爆发出来!那声音 极其响亮,在轰鸣的水声背景下依旧 清晰可闻,像是某种老旧的收音机 突然受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又像是… 某种仪器被 强行 激活或 损坏时发出的 临死尖叫!
“啊!” 秦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 尖叫一声,身体剧烈一抖,差点软倒。
“什么东西?!” 格桑 猛地回头,脸色大变。
Shirley杨也是一愣,但她反应极快,迅速将背包卸下,手忙脚乱地打开。在那堆杂物中,一个 巴掌大小、外壳布满划痕和干涸血迹的 黑色金属仪器,正在 不断地 震动,顶端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 疯狂闪烁,发出那令人心惊肉跳的 刺耳噪音!
“是…是 谢尔盖的东西!” 秦娟指着那仪器,颤声道,“ 我们… 我们从他尸体上拿的… 说是… 环境探测仪还是什么… 一直没响过!”
“关掉它!快!” 格桑 的声音里 第一次 出现了 明显的 急切和 惊怒!他 太清楚了,在这种地方,在这种时刻,如此突兀而 响亮的嗓音,简直就是 在向周围所有潜藏的危险 大声 宣告:“ 猎物在这里!新鲜的!活的!”
危机!这不仅是暴露位置的危机,更可能… 主动 招来了 追踪者!无论是维克多那伙人,还是这蛛巢中的怪物!
Shirley杨手指 有些发抖地 按下仪器上的按钮,试图关闭。但那仪器 仿佛 彻底失控了,不仅没有停下,反而 “ 滋”的一声,噪音 变得更加 高亢 刺耳,甚至 夹杂进了一种 断断续续的、类似电码的 “ 滴答”声!同时,仪器侧面一个小小的屏幕 突然 亮了起来,上面 快速 滚动过一串 乱码,最后 定格在一个 不断跳动的、猩红的数字上:“ 17.3”,单位是某种看不懂的符号。
“该死!弄不停!” Shirley杨 急了,举起仪器就要往旁边的岩壁上砸!
“别!” 格桑 低吼一声,“ 可能… 是 探测到了什么!看那数字!”他的 “ 山灵”在这仪器响起的瞬间,也 感应到了周围能量场 剧烈的、不祥的 波动!
就在这短短几秒的混乱中——
“沙沙沙…”
身后,我们来时的通道方向,那种低沉的、令人不安的 “ 沙沙”声,陡然 变得 清晰了 数倍!并且,正在 以一种 惊人的速度 逼近!不是一个方向,是… 好几个方向!从通道深处,从两侧的岩壁,甚至… 从我们头顶的岩缝中传来!仿佛有无数只脚,在黑暗中 加速爬行!
“来了!” 我的头皮 一阵发麻,左臂印记的刺痛 瞬间 转为一种 被 多重、强烈恶意 同时锁定的 冰冷恐惧!“ 后面!上面!都有!”
“跑!别管了!” 格桑 再也顾不上其他,他 一把 夺过Shirley杨手中 仍在尖叫的仪器,看也不看,用尽全力将其 掷向旁边 汹涌的暗河!“ 噗通”一声,仪器和它的噪音 瞬间被 滔天的水声吞没。
但,已经晚了。
暴露,已成事实。
“跟我来!踩稳!” 格桑 转身,不再保留,将 “ 山灵”的感知和猎人的本能催发到极致,在前方那片 更加危险的孔洞地带 发足狂奔!他的脚步 不再轻巧,每一步都 踏得 岩石 “ 咚咚”作响,碎石飞溅,但此刻,速度远比隐蔽更重要!
我们 也 红了眼,求生的本能 压倒了一切恐惧。Shirley杨 几乎是 拖着秦娟在跑,我 咬牙跟在最后,左腿的旧伤和左臂的剧痛 仿佛都 不存在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过去!冲到对面那看不见的安全地带!
“咔嚓!”
一声 清脆的 裂响从我脚下传来!我 低头一看,魂飞天外——我踩着的那块岩石,竟然 裂开了一道 蛛网般的缝隙!缝隙下方,就是那个我刚才瞥见 “ 眼睛”反光的、脸盆大的 黑洞!
而就在这时,洞口深处,那两点 冷冽的金属反光,再次 亮了起来!这次,不是一闪而过,而是 持续地、稳定地 亮着,像两盏 来自地狱深处的 幽绿灯笼,冷漠地、饥渴地… “ 盯”着我!
同时,一种 湿漉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 “ 嘶嘶”声,从洞底 幽幽传来。
孔洞下的眼睛… 不是幻觉。
它,或者 它们,一直在下面。
等着。
而现在,那该死的仪器噪音,把我们,彻底 暴露在了这些 眼睛的 注视之下。
危机,从未如此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