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高志胜灌阿三喝水,大家并不意外,顶多有点好奇罢了。
这时,重案组所在楼层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一位挂助理警务处长衔的外籍高官缓步而出,港岛总区最高警官之一,威廉·罗宾逊。
他身后跟着两名高级警司、一位总警司,径直朝重案组走来。
一行人刚踏进办公室,正撞见高志胜指挥张志恒往阿三头上泼水。
领头的罗宾逊脚步一顿,随即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重案组”三个字的铜牌,又整了整领带,重新迈步进来。
整个办公室霎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有人偷偷互看一眼,心里直打鼓。
这下糟了。
这类“加点火候”的事,向来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上司装瞎,下属避人,谁也不愿在顶头上司眼皮底下动手。
一旦撞破,为顾全体面和政治正确,训斥少不了;若这位上司本就对你不满,那这把柄,足以让人栽个大跟头。
重案组上下顿时头皮发麻。罗宾逊的脾气,他们太清楚了,陈华军平时没少跟他硬刚。虽说这事是o记那边先捅的篓子,但人是在重案组地盘上“招呼”的,穿小鞋是板上钉钉。
就在众人额头冒汗、手心发潮之际,助理警务处长忽然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自己误闯进Sb了呢。”助理警务处长半开玩笑地说道。
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听着有点懵。
“高,能先停一下吗?”威廉抬手示意,“我马上要开个会。”
“oK!”高志胜利落地起身,顺手抓起毛巾抹了把汗,“长官,您忙您的。”
“重案组肩章带花的,全进来。”威廉面无波澜,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众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齐刷刷望向陈华军。
陈华军没吭声,抬脚就往里走,其他人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高志胜倒是一点不介意,重案组开会,跟他压根八竿子打不着。
会议很快结束,不到半小时就散了。
可从办公室出来的人,脸色却五花八门,像打翻了调色盘。
有人眼睛发亮,有人暗自偷乐,有人额头冒汗,有人镇定自若,还有人咬牙切齿。
陈华军沉着脸走到高志胜跟前:“这几个,你还有没有要问的?要是没有,就先放人吧。他们律师到了,要办保释。”
“行啊,陈Sir,按您说的办。”高志胜语气轻松,毫不在意。
陈华军勉强扯出一丝笑,拍了拍他肩膀:“回头再细聊。”
“阿坚,带人去办手续。”
“收到,陈Sir。”
高志胜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猫仔,去o记喊几个老哥下来搭把手。”
几个毫发无损的经纪人,加上蔫头耷脑的阿三,排成一列在旁边候着。重案组警员递过文件,律师微微点头,他们便挨个签了字。
来自罗斯的克里斯冷哼一声,把笔狠狠甩在桌上,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高志胜忽然开口,“人还没走成。”
几个经纪人皱起眉,刚想开口,猫仔已将一张拘捕令直接拍到他们眼前。
“现警方怀疑你们涉嫌非法经营、有组织犯罪,以及参与‘炽天使’连环谋杀案,请配合o记调查。这是正式拘捕令。”
旁边律师立刻提出异议:“人已经保释了,你们不能二次拘押!”
“你们在重案组办的保释,跟o记有什么关系?”高志胜嗤笑一声,挥手示意,“全带回o记。”
一直没出声的安南经纪人阮明政终于憋出一句:“你们……这接招,真是严丝合缝啊。”
就这样,几个杀手经纪人连重案组大门都没跨出去,又被押回o记特别调查组。
到了特调组,高志胜把人往审讯室一关,再没露面。
他压根不指望从这几个人嘴里撬出什么干货,纯粹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在港岛想空手套白狼、不交规矩钱就想吃饭?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伸手越界,甭管干哪行,都是大忌。
当然,这事归根结底,还是商业博弈的范畴。
高志胜这个人,除了外形亮眼、有些真本事外,其实也没太多拿得出手的优点。
但他总能在商战中占上风,靠的就是一条,道德底线够低。
那他的道德观是什么?
答:根本不存在。
对一个能把底线当弹簧来用的人来说,高志胜天然就比别人多一层优势。
扣了这些人十几个钟头后,在律师的反复交涉下,高志胜才松口答应保释。
一番敲打下来,几个杀手经纪人明显老实多了,话也少了。
高志胜让他们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强龙难压地头蛇”,什么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什么叫“县官不如现管”。
最不服管的克里斯,最后也一声不吭签了字,灰头土脸地走了。
目送几人背影消失,高志胜嘴角微扬,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林先生,准备好了吗?”
“放心,张先生,全都安排妥了。”林怀乐语气笃定。
高志胜挂了电话。
……
林怀乐收起手机,笑着看向身旁一名体格结实的小弟。
“飞机,目标盯准了,千万别认错人。”
“明白,大佬。”飞机一把撕碎照片,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拧开酒瓶盖,“咚咚咚”灌了一大口。
林怀乐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做完别慌,一口咬定是刹车踩错、误踩油门,就是普通交通意外。律师我已替你约好,最多判一两年,大概率缓刑。”
“一百万安家费已打进你账户,家里我会照应。等你出来,整条街交给你管。”
飞机重重一点头,没说话,脸上戾气翻涌,猛地拉开泥头车驾驶室门,翻身跃上,用力“砰”一声甩上车门。
重型卡车轰然咆哮,如离弦之箭冲上街头。
刚踏出警局的克里斯满心怒火。他早料到港岛此行不会太平,但没想到刚落地几小时就被请进警局,接着挨顿狠训,大半天蹲在拘留室,完全超出了预期。
若不是看在三亿美元的份上,他真想给那个小警察一点颜色看看。
等着瞧,我记住你了。这事一完,咱们慢慢算。
他一边开车,一边狠狠砸着方向盘,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车子刚拐过路口,一辆泥头车迎面猛撞而来!
高速狂奔的重型卡车瞬间将轿车掀飞,车身在空中连翻数圈,零件四散崩裂。
卡车却毫不减速,咆哮着再度撞上,顶着扭曲变形的轿车,狠狠怼向立交桥桥墩。
整辆轿车像纸糊的一样,被泥头车与水泥墩夹在中间,当场压成铁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