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没有回赤炎城。
他去了黑石城北边三百里外的一座荒山。
山上光秃秃的，连棵树都不长，只有满山的碎石和杂草。
山脚下有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溪水浑浊，带着一股硫磺味。
他在山顶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拿出那枚金色珠子，放在掌心端详。
珠子内部的金色液体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小鼎，你说这东西能值多少钱？”
混沌神鼎在他丹田中轻轻震了一下，传来一道不屑的意念——俗。
“俗？”
林越笑了。
“你不懂，这叫接地气。”
他把珠子收起来，闭上眼睛，神念沉入混沌神鼎中。
鼎内空间已经扩大到方圆百万里，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在其中翻滚。
在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金色祭坛。
这座祭坛是他突破神皇后，混沌神鼎自动凝聚出来的。
祭坛的作用很简单——转化香火愿力。
任何信仰他的人，只要诚心祈祷，产生的香火愿力，就会被混沌神鼎捕捉。
通过这座祭坛转化成精纯的神元，供他吸收。
林越飞到祭坛上方，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感知那些散布在四面八方的香火愿力。
西方神域那边，信仰他的人已经不少。
天狼城、黑风城、黑石城……越来越多的修士和百姓开始供奉他的神像。
那些香火愿力，如同涓涓细流，穿越空间的距离，汇入混沌神鼎中。
但南方神域这边，几乎为零。
“得加点猛料才行。”
林越睁开眼睛，摸了摸下巴。
他伸出手，在虚空中勾勒起来。
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金色的轨迹。
那些轨迹交织在一起，渐渐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
符文完成后，他伸手一拍。
阵列化作一道金光，没入虚空之中。
下一刻，南方神域数百座城池的上空，同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金色虚影。
那虚影高达千丈，面容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是林越的轮廓。
虚影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的城池，散发出浩瀚的威压。
城中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修士们纷纷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金色虚影，脸色大变。
“那是什么？！”
“好强的威压……是神皇！”
“哪位神皇驾临南方神域了？”
金色虚影开口了，声音如同九天雷鸣，传遍数百座城池：
“吾乃混沌神皇林越。今日降临此地，只为宣告一事——”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三个月后，吾将在西方神域天狼城，开坛讲道。”
虚影顿了顿，继续说道：
“届时，吾将讲授混沌大道、时间奥义、空间法则。
凡到场者，皆有缘聆听。
若有资质出众者，吾将收其为徒，亲传衣钵。”
话音落下，金色虚影缓缓消散。
数百座城池，炸开了锅。
“混沌神皇要开坛讲道？！”
“讲授混沌大道、时间奥义、空间法则？这可是传说中的至高法则啊！”
“他还说要收徒！亲传衣钵！”
“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骗人？那可是神皇！有必要骗你一个天神境的蝼蚁？”
一时间，整个南方神域都沸腾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各大城池，甚至传到了中央神域和其他两大神域。
无数修士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前往西方神域。
赤焰城中，赤焰神皇听到这个消息，气得把手中的酒杯摔了个粉碎。
“林越！你敢在老子地盘上挖墙脚！”
他咆哮着，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传令下去！
封锁所有通往西方神域的关卡！
谁敢去听他的讲道，杀无赦！”
命令传下去了，但效果并不好。
那些真正渴望突破的修士，根本不在乎什么禁令。
关卡能拦住普通人，但拦不住那些神王境的强者。
短短七天之内，就有上千名神王境修士，通过各种方式，偷偷潜入了西方神域。
天狼城中，天狼王看着陆续抵达的修士，笑得合不拢嘴。
“陛下这一招高明啊！
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南方神域的高手挖走了大半！”
林越坐在城主府的大椅上，喝着茶：
“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天狼王凑过来：“陛下还有什么计划？”
林越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说，如果那些去听我讲道的修士，回去之后发现自己的家族被抄了，他们会怎么做？”
天狼王一愣：“陛下是想……”
林越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南方神域的方向：
“赤焰神皇这个人，脾气暴躁，心胸狭窄。
他肯定会下令封锁关卡，禁止修士来听我讲道。
而那些偷偷跑来的修士，回去之后，必然会遭到他的报复。”
他转过身，看着天狼王：
“等他开始报复的时候，就是我出手的时候。”
天狼王恍然大悟：“陛下这是要逼他犯错！”
林越点了点头：
“他犯错越多，失的人心就越多。
等他的根基彻底动摇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天狼王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林越摆了摆手：
“行了，别拍马屁了。
去准备讲道的事吧。
三个月后，我要让整个神界都知道，我混沌神皇，不是浪得虚名的。”
天狼王抱拳：“遵命！”
接下来的日子，林越开始闭关，为三个月后的讲道做准备。
他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清楚，这场讲道关系到他在神界的声望和根基。
讲得好，一飞冲天。
讲得不好，就成了笑话。
他进入混沌神鼎，开启时间加速模式。
外界一年，鼎内千年。
他要在讲道之前，把自己对混沌、时间、空间三种大道的理解，再提升一个层次。
鼎内空间中，林越盘膝坐在金色祭坛上，周身环绕着三道光芒。
灰色的混沌之光，银色的时间之光，透明的空间之光。
三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旋转的光球，将他包裹在其中。
他闭上眼睛，神念沉入大道的深处。
混沌的起源，时间的流逝，空间的延展……一幕幕景象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仿佛化身为一粒尘埃，漂浮在无尽的混沌中。
周围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虚无。
他不知道自己漂浮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亿万年。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点亮光。
那点亮光，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微弱却坚定。
他朝着那点亮光飞去。
飞得越近，亮光越大。最后，他看清了——那是一座桥。
一座由混沌、时间、空间三种力量凝聚而成的桥。
桥的一端连接着他脚下的虚无，另一端通向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天地。
他站在桥头，犹豫了片刻，然后迈出了脚步。
当他踏上桥面的那一刻，整座桥亮了起来。
三种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与他的神格融为一体。
他感觉到，自己对三种大道的理解，在这一瞬间，突破了某种桎梏。
他睁开眼睛，眼中射出三道光芒，穿透了鼎内的混沌之气。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所谓大道至简，殊途同归。”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
三种光芒在他掌心中汇聚，最终融合成一团灰色的火焰。
火焰静静地燃烧着，没有温度，却给人一种能够焚尽万物的感觉。
“混沌神火。”
他看着掌心的火焰。
“这就是三种大道融合后的产物。”
他收起火焰，站起身。
鼎内已经过去了八千年。而外界，刚好三个月。
“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