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骸骨监军缠斗的燃烧村落,与地龙搏杀的地下巢穴,在罗森堡城外抵抗亡灵潮水的城墙缺口,在德蒙特首府曼德斯城外,与苍白骑士克鲁特尔交战的平原。
每一个挑战都是他在各个阶段碰到的棘手敌人,而且比当时更难对付。
那个所谓的【新手教程】四个字始终悬挂在半空,显得格外讽刺荒谬。
在连续击杀了四五个强敌后,他终于可以确认。
这既不是所谓的新手教程,也不是boss连战,而是在重走一遍自己走过的路,是他在沃恩大陆新生的人生轨迹。
疲惫如潮水般袭来,战斗的节奏毫无停歇。
场景的切换往往在战斗结束后的两三秒内完成,似乎是想将他推向极限。
就像在说:“给你机会你不把握?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虽然他每次场景变换时血量魔力都会被重置,但体力和精神上的耗竭不会因为状态的刷新而消失。
当“饕餮蛇首”马奎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时,诺兰已经精疲力尽。
他刚刚在苍白骑士以及超过三百黑骑士的围攻中靠着以伤换伤斩首成功,虽然已经没了伤口,但那些疼痛还停留在他的神经末梢。
全盛姿态的“饕餮蛇首”马奎比他记忆中见过的任何版本都更完整。
它的身体几乎填满了整片视野,硫磺和灰烬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围是燃烧的王都,浓烟从倒塌的建筑上升腾而起,天空展现出不祥的血红色。
硫磺深渊和主位面完全重叠,这次的马奎以全盛姿态降临,光是恐怖的威压让他感觉窒息。
光是直视它,都要拼尽全力。
那是半步圣者的恶魔大君,而它现在正在逼近。
伊芙琳倒在他怀中,表情痛苦。
水晶龙翼有一半已经碎裂,嘴角有血迹,金色的竖瞳半闭着,呼吸急促而微弱。
“伊芙琳!”他喊了一声。
伊芙琳身受重伤,已经无力发出任何声音。她视线涣散,费力地转过头看着诺兰,眼中满是对生和他的眷恋。
那行恶心的字又出现了,这次不太一样。
【救世者之路:新手教程·终章】
【小窍门:夺取伊芙琳巨龙之源,解放深层血脉,迈入圣者之列】
难度……
【必死无疑】
诺兰死死咬紧牙关。
一连七八场的车轮战已经磨掉了他的耐性。
这个狗屁不通的【小窍门】每一次出现都在重复同一个逻辑:只要他放弃人性,放下他擅自背负的守护重担,就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它像一个恶魔的低语,一个对他一直以来坚持的嘲讽。
“一而再再而三,听着,老子已经受够了。”
诺兰不知在对谁说着,把伊芙琳轻轻放在地上。
他站起身挡在她身前,转向马奎那堵肉山般的身影。
“可笑的蝼蚁,以为自己可以背负起什么责任,不过自我感动。”马奎哈哈大笑。
怒意终于再也无法控制,从战斗开始一直憋到现在的火气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灌进四肢,灌进他握着剑柄的手指里。
尽管已经疲倦至极,他依然摇摇晃晃地举起【群山之鸣】,直指马奎。
“如果你想击垮我,那我告诉你。”
“诺兰,永不屈服!”
“我会一个一个击垮面前的一切,继续擅自背负起所有一切,保护我爱的一切,直到老子自己满意,或者死亡为止!”
随着诺兰的宣言,手中的【群山之鸣】感受到他绝不妥协,绝不认输的意志。
金色的光从剑格的纹路里涌出来,沿着剑脊向上蔓延,照亮了他握剑的手,照亮了他坚定的侧脸。
然后那道金光猛地朝高空冲去,血红色的天空被金柱从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硫磺色的云层翻卷着向两侧退去。
诺兰脚下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剑刃上燃起了金色的烈焰。
马奎如同巨型石柱一般的右手狠狠毁了过来,腹腔的巨嘴大张,恐怖的吸力狠狠抽取着诺兰的生命力。
诺兰毫不在意,甚至借着吸力再次加速,俯身用极限的姿势躲开攻击,接着一脚蹬在它的右手上。
冲锋带来的巨大力量甚至让马奎的身形一歪,差点失去平衡。
在它进一步动作前,诺兰已经高高跃起。双手握剑,全身的重量加手臂的力量叠在一起,八翼张开奋力一振,以突破音速的势头狠狠对着那张嗤笑的肥脸劈落!
“给我滚!”
剑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完全崩溃。
焦黑的木梁、翻卷的血色云层、马奎那堵肉山般的身躯、以及伊芙琳,都在同一时刻像被砸碎的玻璃一样崩裂开来。
黑暗重新涌上来,然后又被新的光挤开。
场景再次变幻。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架住了诺兰落下的剑,落点处传来一声重重的金属碰撞声,以及一声闷哼。
显然,那个人也没想到。
这一剑是诺兰含怒一击,不是谁都能接的。
诺兰定睛一看,架住他攻击的是个一身紧身鳞甲的中年男人。
头生双角,身材壮硕,四肢修长,被劈得在地面上划出四五米才踉跄着停下。
他用来格挡的那只小臂被剑刃劈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潵当场。
那人抬起头来,金色的竖瞳在中充满惊愕。
这又是什么场景?
诺兰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自己经历过的所有战斗,但一无所获。
他对这张脸没有印象,但这个人的速度很快,反应也快,刚才那一剑虽然被他架住了,但能瞬间做出格挡动作并接下他这一击的人,绝对不是弱者。
诺兰没有多想,气势仍在巅峰,怒气未消,先下手为强还是知道的。
他正准备追击,忽然一道身影从侧面撞进了他怀里,带着一股他非常熟悉的气息。
诺兰全身的气势顿时一散。
“伊芙琳?”
诺兰一愣,剑垂了下来,左手下意识揽住了她的腰。
因为,这个高傲的龙族少女正紧紧地抱着他,头埋在他胸口,肩膀轻抖,小声抽泣着。
诺兰从未见过她这样。
终身之契和同源巨龙之源传来深深的依恋,这就是货真价实的伊芙琳。
“伊芙琳,这是……?”诺兰有点搞不清状况。
“你真是个笨蛋……”她抽泣着,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