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出租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桌上随处可见喝空的易拉罐、塑料瓶、啤酒瓶,和吃空的垃圾食品包装袋,有些易拉罐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液体,于是引来苍蝇和蟑螂驻足。
腐败的食物味、汗味、脚臭味弥漫在空气里,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沙发上堆着一条深色的毯子,和一堆明显已经是穿过但没拿去洗的衣服,其中还躺着一个人。
如果不是他手机屏幕还亮着莹莹的光,初进这间屋子的人,会以为屋里除了苍蝇、蚊子和蟑螂以外,没有其他活物了。
普拉米亚就是这么一个人,她进屋后,先是眯眼适应了一下室内的光线,同时打开了鸟喙形面具的空气过滤开关,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这屋内的味道,让她十分庆幸自己今天换了一副面具,否则她恐怕会成为史上第一个被臭味熏死的国际通缉犯。
真是那样的话,未免也太逊了。
瞅见窝在沙发里躺尸的男人,普拉米亚嫌弃地走了过去,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揪起他的衣领,往地上那堆瓶瓶罐罐扔去。
一个一百多斤的活物倒地,除了本身受到重击以外,自然也压塌了那些易拉罐与塑料瓶们。
于是残留的液体被挤压出来,一股已经变质的尿骚味加入了气味大战。
普拉米亚这才知道,原来装在瓶中的液体,不只有喝的,还有尿的。
“你真恶心,尤比!这个出租屋是没有厕所吗?”她嫌弃地骂了一句,即使是戴了手套也觉得脏。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男人勉强从地上起身,声音发着抖,已经全无从前电话里展现的那种黏腻冰冷。
普拉米亚在他身边晃悠,但时刻记着不要走得太近,以防对方抓住她的脚一扯,那么她现在积累的优势就会荡然无存。
“当然了,我当然要调查一下你,万一你是个付不起尾款的家伙,那么我不就白费力气了?”她桀桀怪笑着。
经过处理的电子音不辨男女,毫无特点,这是尤比一开始没有想起来普拉米亚的原因。
但随即,他就想到近几个月来,他只和一个这样的人接触过。
那就是着名的国际通缉犯、掌管爆炸的艺术家——普拉米亚。
想起自己的雇主身份,尤比又有了勇气,说话硬气起来:“是你,你来要尾款了?可你根本没有完成任务,我没有从网上搜到杰西卡死亡的消息!”
他的嚣张气焰再度惹怒了普拉米亚,女人飞起一脚再度踹倒了他,怒吼着:“你这个家伙,本来就没有打算要付我尾款吧!”
对于自己忽然在警察那边暴露特征,普拉米亚百思不得其解。她想了整整一天,想到了一个人——近段时间的雇主尤比。
尤比是个很谨慎的人,他们在一栋废弃居民楼里见过一次面。尤比给的任务酬金很高,再加上杀的人也比较有名,所以普拉米亚愿意配合。
尤比对她的能力有质疑,所以她在废弃居民楼露了一手。
也就是说,身手矫健,身上带着枪,在普拉米亚给尤比露了一手以后,这几个特征都是显而易见的了。
至于她女性的身份,虽然她戴了变声器,让声音听不出男女,穿的衣服也宽松中性,但眼尖的人肯定会看出端倪,进而确认。
而头发和眼睛颜色嘛,欧洲人金发碧眼的很多,就当他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一不小心蒙对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普拉米亚觉得这位名叫尤比的雇主不想付尾款了,正好把情报告诉来自本国的警察,再联合英国警方,把她抓住。
她这么有名的国际通缉犯,警方肯定愿意花大心思的。
这么一想,全部通了,好在她普拉米亚也不是傻子,在接任务之前也对雇主做过背调,这才顺利地找了过来。
尤比莫名其妙被普拉米亚打了一顿,又听她说了自己挨打的缘由,顿时大感冤枉。
不付尾款,他倒是想,但他敢吗?
还有,他的确是来自霓虹,现在在英国定居,所以随便三个从霓虹来的人,他就一定认识,并且能搭上线吗?
但迫于普拉米亚恐怖的武力,尤比只敢解释,不敢反抗。
“你要赎罪。”普拉米亚靠在这间出租屋里最干净的一面墙上,理所当然地道。
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尤比抬起头,一脸的茫然。
…………
在清原雪织他们逗留在英国境内的这段时间里,当地警方果然是没能抓住普拉米亚。
这让清原雪织在稍感失望的同时,也感叹天下果然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普拉米亚好歹也是剧场版里能单手和安室透打得有来有回的人物,而英国警方看着也不太聪明的样子,要是栽在这里了,面子往哪里搁啊?
哦,对了,还会间接拉低安室透的逼格。
“在想什么?”赤井秀一伸手挡了一下一个撞过来的不怀好意的年轻男人,不让对方靠近身边的少女。
他们把水无怜奈留在了伦敦,继续扮演杰西卡的角色,并定好一个星期、最迟半个月,就制造一个事故。“杰西卡”会在这个事故里死亡,连尸体都不留的那种,这样水无怜奈就可以脱身了。
“在想英国警方好没用。”清原雪织扁了扁嘴。
意料之外的答案,赤井秀一以为她是在担心水无怜奈。
毕竟之前清原雪织可是表示要和水无怜奈一起留在英国的,要不是伏特加催促他们做完了任务快回来,今天上飞机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英国警方怎么没用了?”赤井秀一有点好笑地和她讨论这个话题,打发登机前的无聊时间。
“连个普拉米亚都抓不到。”
“普拉米亚和你有仇?”赤井秀一疑惑,随后又逻辑自洽地自问自答:“哦,她在医院茶水间装炸弹,如果真的爆炸了,就是连你一起炸了,这的确是有仇。”
清原雪织瞥他一眼,极富正义感地道:“就不能是我心怀天下,正义凛然?普拉米亚这种危险分子,人人得而诛之!”
“阿嚏,阿嚏!”同在这个机场的某位头戴宽边太阳帽、脸戴防晒口罩的女人猛打两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