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是驻韩美军黑人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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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广东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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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的春天总是姗姗来迟,三月的风还带着冬末的凉意,但公园里的白玉兰已经开了,一树一树的白,像是谁把云朵揉碎了挂在枝头。大金链子躺在公园的长椅上,仰面朝天,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黝黑的脸上,斑斑驳驳的,像碎金。他的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枯树。他的手搭在腹部,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腹上还残留着几年辛苦劳作磨出的老茧。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空荡荡的t恤领口。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可怜,像一潭死水微澜。他已经在这张长椅上躺了快两个小时了,从清晨阳光初照躺到现在日上三竿。不是他不想动,是他真的没有力气动了。自从和那个五十岁的东北大姨结婚后,他的生活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被拴在了木桩上,每天都在冲刺,每天都在透支。东北大姨的热情像一团烈火,烧得他体无完肤,他的身体在那一遍又一遍的燃烧中被榨干,被掏空,被烧成灰烬。他已经不是那个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在雨林里冲锋陷阵的黑人壮汉了,他现在只是一个被生活掏空的躯壳,一具行尸走肉,一截干枯的木乃伊。但黑人骨子里的东西,那些刻在基因里的狂野和奔放,那些与生俱来的节奏感和表现欲,那些源自祖先的、在草原上追逐猎物时留下的本能,始终没有消失。它们像地底下的岩浆,虽然被厚厚的岩层覆盖着,但只要有一个裂缝,就会喷涌而出。

远处传来一阵小提琴的声音,不是那种在音乐厅里听的高雅演奏,而是带着几分随意和即兴的练习曲,琴声忽高忽低,像是在试探着什么,又像是在倾诉着什么。大金链子睁开眼睛,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现在浑浊得像两汪泥水,但听到琴声,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闪了一下,又灭了。他慢慢坐起来,脖子僵硬得像生了锈,骨头咔嚓咔嚓响了几声。他用手揉了揉后腰,那里酸痛得像被棍子打过,然后撑着椅背站起来,双腿发软,膝盖打颤,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他扶着一棵梧桐树,站了一会儿,等眩晕过去,然后顺着琴声的方向慢慢走去。春天的公园里人不多,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几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在散步,还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大金链子穿过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绕过一丛开得正艳的杜鹃花,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小广场,铺着青石板,四周种着桂花树,树冠已经长得很茂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浓荫。

广场中央,一个姑娘正站在一棵桂花树下拉小提琴。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像是给她披上了一件碎金的斗篷。她大约二十出头,也许更年轻一些,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长发披散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像白玉兰花瓣一样温润细腻的白,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红晕。她的五官精致而柔和,眉眼弯弯,鼻梁挺秀,嘴唇丰润,嘴角微微上翘,像是随时都在微笑。她闭着眼睛,身体随着琴声轻轻摇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好像与她无关。那只握琴弓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把琴的琴身是深褐色的,漆面光滑如镜,能映出她的倒影,琴弦在弓的摩擦下发出悠扬的声音,像一只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大金链子站在桂花树的阴影里,看着那个拉琴的姑娘,眼睛里那团熄灭的火又亮了起来。不是那种深沉的爱慕,也不是那种刻骨的相思,而是一种来自本能的、原始的、动物性的冲动,就像雄狮看到雌狮,就像公鹿闻到母鹿的气味。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用手拢了拢头发,那几根稀疏的卷发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像是枯黄的野草。他抖了抖衣服,想把上面的褶皱拉平,但那件洗得发白的运动外套根本不配合,依然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像一块抹布。他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迈开步子,朝着那姑娘走去。他的步伐有些蹒跚,像是喝醉了酒的人,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用力,很刻意,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还在,他还是个男人,他还有力气去追逐那些美好的东西。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搭讪,而是停在那姑娘前方五六米的地方,站在那里,双腿微微分开,双手自然下垂,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跳舞。那不是现代舞,不是街舞,不是交谊舞,而是非洲部落里最原始的那种舞蹈,是他在刚果的雨林里从小就会跳的那种舞蹈,是他在卡桑加的营地里和战友们围着篝火跳的那种舞蹈。他的身体开始扭动,幅度不大,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做大幅度的动作,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那种源自血脉的韵律感。他的胯部开始摆动,左一下,右一下,像是有一条蛇在他的脊椎里游动。他的手臂抬起来,指尖微微颤抖,像是触摸着天空中的某样东西。他的头低垂着,然后突然抬起,眼睛猛地睁开,直直地盯着那个拉琴的姑娘。他的脚步开始移动,左脚向前,右脚跟上,然后右脚向后,左脚退回来,像是在丈量脚下的土地。他的身体开始旋转,虽然速度很慢,但每一个旋转都带着一种古老的神秘感,像是某种祭祀仪式的一部分。他的手拍打着大腿,发出清脆的啪啪声,配合着脚底踏地的节奏,咚咚咚,啪啪啪,咚咚咚,啪啪啪,像是在敲一面无形的鼓。他张开了嘴,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声音,不是语言,不是歌声,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原始野性的呼号,像是野兽在月圆之夜对着天空嚎叫。

那个拉琴的姑娘终于被吸引了,她停下手中的弓,睁开眼睛,看向那个正在跳着奇怪舞蹈的黑人。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好奇,像是一只小猫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玩具。她歪着头,打量着大金链子,看着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舞蹈动作,看着他那双浑浊却闪着一丝光芒的眼睛,嘴角开始微微上翘,先是左边,然后右边,然后两边的嘴角一起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放下琴,把小提琴轻轻夹在腰间,弓搁在弦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大金链子继续他的表演。大金链子看到姑娘在看他,跳得更起劲了,胯部的摆动幅度加大,手臂的挥舞更加夸张,脚步的移动更加快速,喉咙里的呼号更加响亮。他转了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然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及时稳住了身体,用一个夸张的pose收尾,一只手指向天空,另一只手放在胸口,头微微后仰,眼睛半闭半睁,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等待一个吻。

姑娘忍不住笑了,不是那种矜持的微笑,而是那种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几分调皮的笑。她用手捂住了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间漏了出来,清脆得像风铃,在午后的空气中回荡。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脸颊上泛起两个浅浅的酒窝,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大金链子看到姑娘笑了,信心大增,他走上前去,步伐轻盈了许多,脸上的表情也从严肃变成了轻佻,嘴角歪歪地翘起来,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实际上很猥琐的笑容。他站在姑娘面前,离她只有一步之遥,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能看到她睫毛上细碎的阳光。他低下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姑娘清澈的眼眸,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但已经相当流利的东方话说:“你是我见过的最美的东方姑娘。”

姑娘的笑声戛然而止,但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惊讶。她抬起头,看着这个黑皮肤、瘦骨嶙峋、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运动外套、身上散发着一种混合了汗味和廉价洗衣粉味道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眼睛里没有了好奇,也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困惑,有尴尬,有一丝不安,还有一点点隐约的厌恶。她往后退了一步,把小提琴重新架在肩上,用弓在弦上轻轻拉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音,像是在提醒对方,她在这里不是为了被搭讪,而是为了练琴。大金链子却像没有察觉到姑娘的尴尬,他往前跟了一步,又缩短了刚才那一步的距离,重新站在姑娘面前,甚至比刚才更近了一些。他的眼睛盯着姑娘的脸,目光从她的额头滑到眉毛,从眉毛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然后在她的脖颈处停留了一会儿,又慢慢移回到她的眼睛。他的嘴唇翕动着,咽了口唾沫,然后用那种自以为深情、实际上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说:“你的皮肤像牛奶一样白,你的头发像瀑布一样黑,你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你知道吗,在我们的部落里,像你这样的姑娘,会被当作女神来供奉。”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姑娘的脸颊,指尖颤抖着,带着一种病态的渴望。

姑娘猛地往后又退了一步,这次退得很大,直接退到了桂花树的树干旁边。她握紧了琴弓,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另一只手紧紧抱着琴身,把小提琴当成了一个盾牌挡在身前。她的脸上没有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戒备,就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鹿,随时准备逃跑。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摇了摇头,低下头,避开大金链子的目光,开始收拾琴盒和乐谱。大金链子却不依不饶,他蹲下来,凑到姑娘面前,用那双浑浊的眼睛仰望着她,嘴角带着那种自以为是的笑,说:“怎么,你要走了吗?别走啊,我还没跳完呢。要不我教你跳舞吧?我们部落的舞蹈,很简单的,就是跟着节奏扭动身体,像这样——”他站起身来,又要开始扭胯,那滑稽的动作和他瘦骨嶙峋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笑。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桂花树后面传来,字正腔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要打扰她练琴。”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刀刻在石头上一样,棱角分明。大金链子一愣,扭过身体,循着声音看去。桂花树的浓荫下,一个年轻人正迈步走来。他大约二十五六岁,也许更年轻一些,身高一米八左右,肩宽腰窄,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眉毛浓黑而修长,像两把出鞘的剑,眼睛深邃而明亮,像是两汪深潭,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下巴的线条刚毅而有力。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一看就是经常在户外活动的人。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领口有些宽松,露出一截结实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运动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他的头发很短,几乎贴着头皮,但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干净利落,更加英气逼人。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丈量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每一声都敲在大金链子的心上。

他走到大金链子面前,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直接伸出手,按住大金链子的肩膀,然后用力一推。大金链子本来就身体虚弱,站都站不稳,被这一推,蹬蹬蹬退了好几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撞到了身后的桂花树,树冠猛地摇晃了一下,几片叶子飘落下来。那年轻人站在姑娘面前,身体微微侧着,一只手自然下垂,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但插兜的那只手臂肌肉是绷紧的,随时可以抽出来应对任何突发情况。他的目光从大金链子身上扫过,又落回到姑娘身上,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长辈式的关切和些许责备:“你答应过你爸爸,每天这个时候来这里练琴,不要被任何人打扰。你忘了吗?”姑娘低下头,抿着嘴,不说话,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她抬起头,看了大金链子一眼,又看了那年轻人一眼,然后轻声说:“哥,他没打扰我,我就是……练累了,休息一下。”那年轻人没有看姑娘,目光始终锁定在大金链子身上,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严厉:“你练累了可以休息,但不能和不认识的人说话。爸爸说过什么,你忘了?”姑娘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琴放进了琴盒,合上盖子,提着盒子,往后退了几步,站在那年轻人的身后,像一只躲在母鸡翅膀下的小鸡。

大金链子靠在桂花树上,揉着被推疼的肩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不屑。他站直身体,抖了抖衣服,瞪着那个年轻人,用他那口齿不清的中文说:“你是谁?这关你什么事?我只是和她打招呼,这与你无关。”他伸手指了指那姑娘,“她也说了,我没有打扰她。你凭什么推我?”那年轻人面色不变,依然冷冷地看着大金链子,说:“我是她哥哥。我说了,不要打扰她练琴。请你离开。”大金链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那笑声干涩刺耳,像是破风箱漏气的声音。他笑着笑着,咳嗽起来,弯着腰咳了好一阵,才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唾沫,用那种轻佻的语气说:“哥哥?你管得也太宽了吧?你妹妹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有自己的自由,她可以和任何人说话,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你以为你是谁?她的监护人吗?”他说着,还往前走了两步,试图绕过那年轻人,去看他身后的姑娘。那年轻人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有动,只是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弯曲,像是随时准备抓住什么。他的身体重心放低了一些,膝盖微曲,这是一个典型的搏击预备姿势,如果他以前练过格斗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金链子见那年轻人没有反应,更加放肆了,他绕过那年轻人的身体,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想去抓那姑娘的手腕。就在这时,那年轻人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闪电,右掌啪地拍在大金链子的手臂上,将他的手臂拍开,然后左手顺势按在大金链子的后脑勺上,用力往下一压。大金链子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头朝下脚朝上,整个人像一座倒塌的塔,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脸直接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鼻子撞破了,鲜血从鼻孔里流出来,混着灰尘和细碎的沙粒,糊了一脸。他的嘴唇也磕破了,门牙撞得松动了,嘴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他趴在地上,四肢抽搐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手臂撑了两下,又软了下去。

那年轻人收回手,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缩的大金链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从容。他拍了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的灰尘,然后对身后的姑娘说:“走,我们换个地方练。”姑娘提着琴盒,有些担心地看着地上的大金链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那年轻人转身准备离开。大金链子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鼻子还在流血,嘴巴里也全是血,但那股子从军阀时代就刻在骨子里的蛮劲和狠劲被激发了出来。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双腿在发抖,手臂在颤抖,但他的眼睛不再浑浊,而是射出一种野兽般的凶光。他站起身,摇晃了几下,稳住了,然后对着那年轻人的背影喊道:“站住!”那年轻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满身狼狈、满脸是血的大金链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松开,依然面无表情。大金链子摆出了拳击的架势,双腿微微弯曲,双拳举在面前,一前一后,左拳护着脸,右拳收在腮边,脚步开始移动,左一步,右一步,像是在丈量距离。虽然他的身体虚弱,但那个架势却有模有样,一看就是练过的,不是那种在健身房里学的花拳绣腿,而是从实战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真功夫。

那年轻人看着大金链子摆出的拳击架势,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上下打量了大金链子一番,看着他那瘦骨嶙峋的身体,看着他那颤颤巍巍的腿,看着他那流着血的鼻子和肿胀的嘴唇,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勾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伸出手,手掌朝上,五指并拢,然后缓缓弯曲,做了一个勾手的动作,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来啊。他的身体微微侧转,左肩向前,右肩向后,重心落在后腿上,前脚虚点着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不是拳击的架势,而是一种更古老、更传统的武术姿势,看似松散,实则暗藏杀机。他的眼睛盯着大金链子的肩膀和眼睛,不是在看他的人,而是在看他的重心和意图,这是高手之间较量时才有的专注和敏锐。

大金链子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那年轻人的脸,脚步加快,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像是在寻找一个突破口。那姑娘站在一旁,提着琴盒,脸色煞白,嘴唇微微颤抖,她想开口阻止,但看到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金链子突然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右手一记直拳,直奔那年轻人的面门。他的速度不算快,但这一拳的力量很大,如果打中了,以他几十公斤的体重加上冲刺的惯性,足以把一个普通人打倒在地。但那年轻人只是微微侧头,那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带起一股风声。与此同时,那年轻人的身体猛地俯下去,双手撑地,像一只准备捕食的猎豹,右腿猛地扫出,贴着地面画了一个半圆,扫向大金链子的脚踝。大金链子的脚踝被扫中,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轰的一声摔在地上,这一次他直接摔到了那姑娘的面前,脸几乎贴着她的白色运动鞋。

那姑娘惊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琴盒差点脱手。她看着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狼狈不堪的大金链子,心里涌起一股不忍,弯下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想扶他起来。大金链子抬起头,看到那只白皙纤细的手伸过来,但感受到的不是感激,而是深深的耻辱。他咬咬牙,一掌拍开那姑娘的手,自己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起来。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腿在发软,但他咬着牙,硬撑着,不让自己的身体倒下。他站起身,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只被追赶到绝境的野兽。他的眼睛血红,盯着那年轻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年轻人依然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刚才那两次摔倒只是一场热身,根本不值一提。他看着大金链子再次站起来的姿势,看着他眼中的疯狂和执拗,心里对他多了几分复杂的感受——不是欣赏,不是同情,而是一种类似猎人对顽强猎物产生的淡淡敬意。但敬意归敬意,他依然不会手软。他再次勾了勾手指,这次用的是左手,动作更轻佻,像是在逗弄一只被戏耍的狗。大金链子怒吼一声,冲了上去,这次他没有用拳击,而是像一头野牛,直接撞了上去,想用身体压垮对方。那年轻人没有闪避,而是迎了上去,他的身体猛地沉下去,左腿前弓,右腿后蹬,双手抱住大金链子的腰,顺势一带,将他的身体从自己头顶上扔了过去。大金链子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青石板上,这一次是背先着地,脊椎骨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痛得他几乎晕厥过去。他的脑袋磕在地上,眼前一黑,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飞。

他躺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手臂抬不起来,腿也动不了,只能躺在那里,任由阳光晒着,任由风吹着,任由那姑娘和那年轻人看着。他想,就这样吧,躺着吧,别再起来了。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虚幻,青石板变成了一片泥泞的雨林,头顶的桂花树变成了高大的非洲楝树,远处的高楼变成了卡桑加的营地。他听到了枪声,听到了喊杀声,听到了那个久违的冲锋号的声音,嘹亮,刺耳,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他仿佛看到了季博达站在雨林里,手里握着铜号,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用力吹着那支冲锋号。他仿佛看到了狂龙端着机枪,在战壕里扫射,嘴里骂着脏话。他仿佛看到了丧彪趴在大树上,冷静地瞄准,一枪爆头。他仿佛看到了老鼠蹲在弹药箱后面,小声说,弹药不多了。他仿佛看到了半耳站在高地上,拿着望远镜,指挥部队冲锋。他仿佛看到了小红握着步枪,带着新兵,冲在最前面。

他想起来,他曾经在雨林里出生入死,曾经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曾经在敌人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他不能倒在这里,不能倒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不能倒在一个比他年轻、比他强壮、比他厉害的中国青年面前。他咬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撑着地面,慢慢地、慢慢地爬起来。他的身体在摇晃,他的腿在发软,他的手臂在颤抖,但他站起来了,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风雨摧残过但依然挺立的枯木。他的脸上全是血,鼻子肿了,嘴唇裂了,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眼睛不再浑浊,不再示弱,而是射出一道决绝的光。

那年轻人看着大金链子又一次站起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注意到大金链子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轻佻和猥琐,而是一种战士才有的专注和决绝。他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一个普通的搭讪者,他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过去,有着某种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但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开口问,他只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虚握,等待着对方的下一轮进攻。大金链子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那年轻人走去,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很稳,像是踩在敌人的胸膛上。他走到那年轻人面前,举起右手,握紧拳头,然后猛地挥出,一记摆拳带着风声,砸向那年轻人的太阳穴。那年轻人没有闪避,没有后退,而是迎了上去,他的左手猛地抓住大金链子的右臂,右手扣住他的肘关节,用力一拧一带,将他的手臂别到背后。与此同时,他的右脚向前迈了一步,插进大金链子的双腿之间,身体下沉,肩膀顶住大金链子的腋窝,然后猛地发力,将大金链子的身体掀翻在地。大金链子又一次摔在地上,这一次是侧身着地,肋骨撞在青石板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断了。

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停下,咬着牙,撑着地,又爬了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再冲上去,而是站在那里,喘息着,看着那年轻人,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他用沙哑的声音说:“你很强。”那年轻人看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大金链子继续说:“但我不会认输。”那年轻人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在说,那你就来啊。大金链子深吸一口气,举起拳头,摆出了一个搏击的姿势,但这一次他没有冲上去,而是站在那里,等待着对方的攻击。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主动进攻了,只能等待,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等待那唯一的机会。

那年轻人似乎看出了大金链子的心思,不再等待,而是主动出击,一个跨步上前,右腿横扫,踢向大金链子的腰部。大金链子双手下压,硬挡了这一腿,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向右倾斜,脚步踉跄。那年轻人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左腿跟进,一记正蹬,直踹大金链子的腹部。大金链子来不及躲闪,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胃酸涌上喉咙,他的身体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弓起,然后往后倒去。但他没有倒,他用手撑住了地,半跪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溢出一丝胃液。那年轻人看着他,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站在那里,似乎在给他一个喘息的机会。大金链子抬起头,看着那年轻人的脸,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得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从容。

大金链子突然猛地站起来,一记后摆拳,用尽了他全身最后的力气,砸向那年轻人的下巴。这一拳出其不意,速度极快,那年轻人没有料到对方在如此虚弱的状态下还能打出这样突然的一击,下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整个人仰面倒下,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一动不动了。那姑娘尖叫一声,扔掉手中的琴盒,跑向倒在地上的那年轻人,蹲在他身边,焦急地喊:“哥!哥!你怎么样?”她伸出手,想去扶他,但又怕弄伤他,手指悬在半空中,颤抖着。大金链子站在那里,喘息着,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年轻人,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沙哑的声音说:“你太天真了,以为我会光明正大?告诉你,在战场上,活着才是最大的道理,谁管你讲不讲武德。”

但那笑容还没有在他脸上停留三秒,就凝固了。

那年轻人的身体动了,他的腰猛地一挺,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一丝摇晃。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骨节响声。他的下巴上有一个红印,但没有肿,更没有破,只是皮肤红了一小片。他活动了一下下颌,左右动了动,确认没有问题,然后抬起头,看着大金链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猎物被激怒后才会有的那种冷酷和决绝。他伸出手,朝大金链子勾了勾手指,这次用的是右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召唤一个老朋友。但那眼神变了,变得锋利,变得危险,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寒光闪闪,直刺人心。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双手抬起,一手护在胸前,一手垂在腰间,不再是那种传统武术的松散架势,而是一种更直接、更凌厉、更致命的搏击姿势。

大金链子看着那年轻人从地上弹起来的那个鲤鱼打挺,心里咯噔一下,那得意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知道,自己遇到的不只是一个练过武的年轻人,而是一个真正的、经历过残酷训练的高手。那种从地上弹起来的干脆利落,那种站起来的从容不迫,那种眼神中的冷酷和决绝,都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想后退,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他知道,他已经退无可退,逃无可逃,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那里,迎接那年轻人的下一波进攻。

那年轻人没有让大金链子等太久,他迈步上前,右脚猛地踢出,一记高扫腿,目标是他的头部。大金链子下意识地抬手格挡,但那腿在半空中突然收回,改为侧踹,直踹他的胸口。大金链子的胸口被踹中,像是被一辆卡车撞到,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桂花树上,树干剧烈摇晃,树叶纷纷飘落,像一场绿色的雨。他的后背撞在粗糙的树皮上,脊椎骨又是一阵剧痛,他的嘴里涌出一股腥甜,那是从喉咙里涌上来的血。他顺着树干滑下来,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像是蒙了一层雾,什么也看不清,但他能听到那年轻人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急不慢,像死神的脚步,越来越近。

那年轻人走到大金链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抬起右脚,一记正蹬,踢向他的腹部。大金链子的腹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身体像一只被踩扁的蛤蟆,猛地弓起,然后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嘴里喷出一口鲜血,溅在青石板上,星星点点,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他的身体顺着树干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四肢无力地垂着,像一摊烂泥。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眼前的世界变得虚幻,青石板变成了雨林里的泥地,桂花树变成了高大的非洲楝树,那年轻人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冲锋号,而是那年轻人的声音,冷冷地,用英语问:“你还想打么?”

大金链子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摇了摇头,然后闭上眼睛,身体往前一倾,扑倒在青石板上,不再动弹。

那年轻人站在那里,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大金链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转身,走到那姑娘身边,提起地上的琴盒,拉起她的手,轻声说:“走吧。以后看到这种人,不要理他,直接走。”那姑娘看着地上满脸是血的大金链子,有些不忍,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那年轻人,离开了小广场。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桂花树的小径尽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大金链子趴在青石板上,昏迷不醒。血从他的鼻子、嘴巴、额头上的伤口里缓缓流出,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摊。微风吹过,几片桂花树的叶子飘落下来,盖在他的身上,像是在给他盖一床被子。远处的白玉兰树在风中摇曳,花瓣纷纷扬扬,像一场无声的雪。公园里的老人们还在打太极拳,孩子们还在放风筝,年轻妈妈们还在推着婴儿车散步,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了什么。大金链子躺了很久,久到他的血都凝固了,久到他的身体都僵硬了。后来,一个清洁工阿姨发现了他,吓了一大跳,赶紧报了警。警察来了,把他抬上了救护车,送到医院。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上扎着点滴,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像一具木乃伊。他望着惨白的天花板,想动一下手指,但手指像是被胶水粘住了,纹丝不动。他想起了公园里发生的一切,想起了那个拉小提琴的姑娘,想起了那个英气逼人的年轻人,想起了自己那狼狈不堪的样子,想起了最后那一脚,那一拳,那一次次摔在地上的疼痛。

他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一滴浑浊的泪。不是为自己被打而哭,而是为自己竟然还有勇气站起来而哭。还能站起来,还能打,还能流血流泪。虽然身体被掏空了,虽然灵魂被榨干了,但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勇武之气,还在一口气地支撑着他。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远处,隐约传来一阵小提琴的声音,悠扬,婉转,像是谁在倾诉着什么。大金链子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那琴声,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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