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旋身回到客栈,灵儿立刻从行囊里翻出伤药,小心翼翼地执起萧冥夜的手。
他掌心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虽已不再流得汹涌,却依旧看得她心头一揪。
“都怪我,又让你受伤了。”她用干净的布巾蘸了温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动作轻柔。
萧冥夜任由她摆弄,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眉头微蹙——白蛇这次出手狠辣,显然是执念已深,若不彻底断了她的念想,怕是日后还会再生事端。
“在想什么?”灵儿缠绷带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见他神色沉郁,便猜到几分,忍不住打趣,“莫不是在想怎么打发那位蛇姑娘?依我看啊,咱们还是回家吧,免得某些人太过招蜂引蝶,惹来一堆麻烦。”
萧冥夜被她逗得无奈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胡说什么。”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心头的郁结散了些,“是该想个法子,让她彻底死心。”
灵儿替他打好结,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忽然吸了吸鼻子,眼底泛起可惜的神色,“说起来,刚才那条烤鱼被浪费了,我还特意多刷了层蜂蜜,闻着可香了……”
话没说完,肚子便“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萧冥夜失笑,起身牵起她的手:“带你去吃点热乎的。”
两人下楼寻了家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锅底很快煮沸,咕嘟咕嘟冒着泡,红油翻滚着,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灵儿眼睛一亮,夹起一片薄切的羊肉放进锅里,烫得卷边便捞出来,蘸了麻酱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还是这个暖身子。”
萧冥夜替她涮着她爱吃的虾滑,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样子,低声道:“明天我带你去吐蕃玩。”
“好啊。”灵儿咬着筷子笑,“我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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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亮,萧冥夜便拉着灵儿往市集去。
春日的江南已透着暖意,他却径直走向挂满厚实皮毛的铺子,让掌柜取来最保暖的狐裘斗篷、加绒的棉靴,还有绣着暗纹的暖手炉,一件件往灵儿怀里塞。
“买这些做什么?”灵儿抱着堆得像小山似的衣物,忍不住问,“现在才三四月,穿这些要热坏了吧?”
萧冥夜接过掌柜递来的最后一件羊皮袄,仔细翻看了里子:“吐蕃不一样。”
灵儿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疑惑,“那里……很冷吗?”
“嗯,会下雪。”萧冥夜付了钱,拎起大包小包的衣物,语气平淡却带着些微回忆,“当年我带兵在那边戍守,三四月里还常遇暴雪,将士们的手脚冻得裂开口子,渗出血珠沾在铠甲上,冻得硬邦邦的。”
他说着,又转进一家药铺,仔细挑了几盒冻伤膏,连同暖身的汤药包一起塞进包袱:“备着,万一用得上。”
灵儿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软了。她只见过他如今的沉稳温和,却忘了他也曾是在风雪里浴血奋战的将军。
“江南太安稳了,”萧冥夜牵着她往回走,阳光落在他肩头,“想带你去看看不一样的。那里有连绵的雪山,有蓝色的湖泊,有穿着藏袍的牧民赶着羊群走过,风里都带着酥油茶的香气。”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期待:“想不想看?”
灵儿用力点头,眼角的笑意藏不住:“想!”她掂了掂手里的暖手炉。
回到客栈收拾行囊时,灵儿看着满满一箱御寒衣物,忽然拿起针线,在斗篷的里衬绣了朵小小的桃花。萧冥夜凑过来看见,挑眉笑道:“怎么把你的真身绣上去了?”
“这样到了吐蕃,看到桃花,就像看到家了呀。”灵儿指尖拂过那抹粉色,笑得眉眼弯弯,“好不好看?”
萧冥夜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知道,她懂他——他想给她的,从来不止江南的安稳,还有世间所有的壮阔与奇景,想让她的世界里,既有桃花灼灼,也有雪山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