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四章:救世之痕:龟仙人篇(二十一) 气绝之痕·绝灭裂痕
暗紫色的湮灭光束，如死神的凝视，无视空间阻隔，瞬息即至！
龟仙人瞳孔微缩。这一击的速度、精准，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股要将存在本身彻底“抹除”的规则力量，远超之前遭遇的“渊影之指”！显然，这核心不仅仅是“信标”中枢，更是“绝龙渊”意志在此地一个更为强大、更为关键的“延伸节点”！
“散！”
龟仙人一声低喝，声如炸雷，震得身旁五人耳中嗡嗡作响，却也让他们从被锁定的僵直中挣脱。与此同时，龟仙人右脚踏地，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湮灭光束，一步踏出，瞬间挡在了小队众人与光束之间。
他没有选择硬撼，那光束蕴含的规则之力太过凝聚、纯粹，正面抗衡消耗巨大，且可能波及身后五人。电光石火间，龟仙人双手在身前虚抱成圆，一股圆融、流转、仿佛能容纳万物的玉白色“气旋涡流” 再次出现，但规模远比之前“鲸吞”要小，旋转的速度却快到了极致，中心甚至隐隐形成一个向内坍缩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小奇点。
“万法归宗·化纳。”
光束悍然撞入那极速旋转的涡流中心。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琉璃被强行扭曲、磨碎的“滋滋”声。湮灭光束那凝练的规则之力，试图“抹除”涡流，但龟仙人这“化纳”一式，却并非简单的防御或对抗，而是引导、偏转、消化。
玉白色涡流在接触的瞬间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龟仙人须发无风自动，额角隐隐有青筋浮现，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双手稳如磐石，眼眸中玉金色光芒流转，死死“盯”着光束中每一丝规则运行的轨迹，以自身“万道归一”的武道真意，强行解析、引导、中和那股毁灭性的“抹除”之力。
僵持仅仅一瞬。
湮灭光束终究是死物，而龟仙人是活人，是拥有无双武道智慧与意志的强者。在他精准到极致的控制下，涡流旋转方向骤然一变，那股恐怖的湮灭光束，竟被强行偏转了微小的一丝角度，擦着龟仙人的身侧，射入了后方那片布满扭曲骸骨的乱石林中。
嗤——！
被光束擦过的地方，无论岩石还是那些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的坚硬骸骨，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留下两道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切割痕迹，切口处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暗紫色电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走！”
龟仙人低喝一声，甚至来不及调匀略显微乱的气息，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小队最前方，当先朝着来路疾退。刚才那一下“化纳”偏转，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凶险万分，对他心神和力量的消耗同样不小。
小队众人从震撼中回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紧跟着龟仙人，朝着乱石林外飞退。石砺单手紧握武器，警惕扫视后方；影瞳将感知扩展到极限，寻找最佳撤离路线；岩枪和铁岩一左一右，护卫着中间的墨心。
然而，环形山方向的反应比他们想象的更快。
“嗷呜——！”
数十头被惊醒的强大煞兽，发出震天咆哮，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包抄而来。这些煞兽明显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凶悍，体型更大，气息更暴戾，眼中闪烁着猩红而有序的光芒，显然受到了那核心的某种“加持”或“指挥”。
与此同时，环形山核心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单一光束，而是数十道稍细一些、但同样迅疾无比的暗紫色射线，如同天罗地网，封锁了他们大部分的闪避空间！这些射线虽然威力不及之前那道湮灭光束，但胜在数量多、覆盖广，足以将他们逼入绝境，或者拖延速度，让后面的煞兽追上。
“分头走！按丙三预案！”龟仙人声音沉稳，瞬间做出决断。丙三预案，是出发前针对“遭遇无法力敌的强敌、被围追堵截”情况制定的分散撤离、指定地点汇合的策略。
五人毫不犹豫，瞬间分成三个方向：岩枪和影瞳一组，凭借影瞳的感知和岩枪的攻坚能力，试图从左侧相对稀疏的射线网中穿出；铁岩独自一人，怒吼一声，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暗红，直接激发了不完整的“模拟之意”，以狂暴状态朝着右前方煞兽相对较少、但射线密集的区域蛮横冲去，试图吸引火力、打开缺口；石砺则护着墨心，紧跟龟仙人，选择从龟仙人破开的主要路径撤离。
龟仙人眼中寒光一闪，面对那笼罩而来的射线网，他不再躲闪，也不再使用消耗巨大的“化纳”。只见他双掌翻飞，在身前瞬间拍出数十道凝练如玉的掌影。
“截脉手·碎空！”
每一道掌影，都精准无比地拍在了一道射线的“能量节点”或“规则流转最薄弱处”。没有硬碰硬的爆炸，只有细微的、如同琴弦崩断的“噼啪”声。那些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小队成员的暗紫色射线，竟被龟仙人这精妙到毫巅的掌法，凌空拍散、截断了大半！剩下的少数漏网之鱼，也被他周身自然流转的玉白色力场轻易弹开、消弭。
为小队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龟仙人毫不停留，身形如鬼魅般在石林中穿梭，所过之处，试图拦截的煞兽，无论体型大小，皆被他随手一拳、一掌、一指，精准命中要害或能量核心，瞬间毙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的攻击看起来朴实无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致命效率，对力量的控制已入化境，每一分力气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绝不浪费。
然而，煞兽的数量太多了，而且环形山核心似乎锁定了龟仙人这个“最大威胁”，不断射出一道道干扰性的射线，虽然无法伤到他，却有效地迟滞了他的速度，并逼迫他分心应对。更有数头气息格外强大、形如巨猿、浑身覆盖着漆黑骨甲的“煞猿统领”，手持粗糙但巨大的石棒，咆哮着从正面拦截，它们的力量惊人，攻击中带着强烈的“绝煞”侵蚀，连龟仙人的护体力场都被砸得微微荡漾。
“前辈，您先走！我们断后！”石砺独臂挥舞着一柄厚重的砍刀，悍不畏死地劈开一头扑上来的煞兽，对龟仙人嘶吼道。墨心也咬着牙，双手虚按，一层微弱的、带着“微光”气息的精神屏障撑开，试图干扰周围煞兽的感知。
“胡闹！跟上！”龟仙人低斥一声，身形一闪，出现在一头“煞猿统领”身侧，一掌轻飘飘地印在其肋下。那“煞猿统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体表那足以抵挡普通刀剑的骨甲无声龟裂，暗红色的诡异血液混合着破碎的内脏从口鼻中喷出，轰然倒地。龟仙人脚步不停，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道将石砺和墨心向前送出数十丈，躲开了另一头“煞猿统领”的扑击。
他回头看了一眼，铁岩已浑身浴血，陷入了数头强大煞兽的围攻，虽然依旧在怒吼拼杀，但显然撑不了多久。岩枪和影瞳那边也被缠住，险象环生。而环形山核心的光芒再次大盛，似乎在酝酿下一波、更恐怖的攻击。
“不能拖了……”龟仙人眼神一凝，心中已有决断。他猛然深吸一口气，体内隐隐传来江河奔流般的轰鸣。他不再保留，将方才调息恢复的部分力量，以及“全功率真身”状态下对天地元气的微弱攫取，尽数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
指尖之上，一点极致凝聚、光芒内敛到近乎虚无的玉白毫光浮现。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恐怖的能量波动，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仿佛能点破苍穹、截断时空的锋锐与“归寂”之意在指尖流转。
“一指点乾坤·归墟。”
他对着环形山核心的方向，对着那漫天扑来的煞兽，对着那不断袭扰的暗紫色射线，对着这充满“绝灭”与“掠夺”的灰暗天地，轻轻一指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细若发丝、几乎微不可察的玉白色光线，从龟仙人指尖激射而出。这道光线仿佛无视了距离与阻碍，在出现的瞬间，便已同时出现在：
扑向铁岩的几头煞兽额头；
围攻关影的煞兽群核心；
拦截龟仙人去路的“煞猿统领”胸口；
以及，那环形山核心表面，暗紫色光芒流转最为活跃的几处“节点”。
然后——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
被玉白色光线“点”中的目标，无论是凶悍的煞兽，还是强大的“煞猿统领”，动作齐齐一僵。紧接着，它们被“点”中的部位，无论是头颅、心脏还是能量核心，都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光滑圆润的孔洞。孔洞周围的血肉、骨骼、甲壳、能量，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般的“风化”与“归寂”状态，迅速化为最基础的尘埃飘散。
而那环形山核心被“点”中的几处节点，暗紫色的光芒骤然一暗，流转停滞了一瞬，核心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痕迹！虽然痕迹很快在澎湃的能量涌动下弥合，但核心搏动的频率明显紊乱了一下，散发出的威压也为之一滞。
“走！”
龟仙人脸色微微一白，气息明显衰落了一截。这“一指点乾坤·归墟”，乃是他将“万道归一”与“点穴截脉”之道融合，参悟时空、追溯本源的一式绝学，威力极大，消耗也同样恐怖，尤其是在此等恶劣环境下强行施展。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围攻之势瞬间被打破，环形山核心受创暂缓攻击，为撤离创造了宝贵时机。
铁岩、岩枪、影瞳压力大减，不敢恋战，立刻朝着龟仙人指定的方向亡命奔逃。龟仙人再次抓起石砺和墨心，身形如电，紧随其后。
环形山方向，传来一声更加愤怒、更加尖锐的精神嘶鸣，核心的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它似乎有所顾忌，没有再射出那种恐怖的湮灭光束，只是驱策着更多的煞兽，如同黑色的潮水，疯狂追来。
一场在灰暗荒野上的生死追逐，就此展开。
龟仙人带着小队，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乱石、沟壑、丘陵间穿梭，利用地形不断摆脱追兵。他时而回身，拍出几道凝练的掌风，将追得最近的几头煞兽凌空打爆，延缓追兵速度。但煞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且似乎受到核心的指引，从四面八方围追堵截。
足足奔逃了近一个时辰，身后追兵的嘶吼声才渐渐远去。他们终于摆脱了大部分追兵，但也彻底偏离了来时的路线，深入了一片更加陌生、更加荒凉、煞气浓度高得令人窒息的地域。
这里的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后又干涸了无数年。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不断有灰黑色的、带着刺鼻硫磺味的烟雾涌出，烟雾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闪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绝煞”与另一种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
“这里是……‘绝龙渊’的外围裂缝区？！”墨心看着地图，又感受着周围环境的异样，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据古老记载和极少数侥幸生还的探索者描述，“绝龙渊”周围并非坦途，而是布满了这种被称为“绝灭裂痕”的恐怖地带，其中不仅“绝煞”浓郁到极致，还充斥着混乱的地火毒烟、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以及被深渊力量彻底扭曲、异变的恐怖生物。误入此地，九死一生。
龟仙人停下脚步，微微喘息，脸色有些苍白。连续的高强度战斗、施展绝学、以及长时间维持庇护力场，对此界稀薄元气环境下的他消耗巨大。他凝神感知四周，眉头深深皱起。
“此地……不简单。”他缓缓道，目光扫过那些涌动着不祥烟雾的裂缝，“不仅仅是‘绝煞’与混乱能量……这大地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不甘的、愤怒的、与‘绝煞’截然相反的……龙脉气息？”
他话音未落，脚下大地猛地一震！
众人前方不远处，一道最大的、宽逾数丈的暗红色裂缝中，浓烟剧烈翻滚，伴随着一声沉闷、痛苦、却又充满狂暴毁灭意味的嘶吼，一颗覆盖着暗红色嶙峋骨甲、燃烧着熊熊暗紫色火焰的恐怖头颅，缓缓从裂缝中探了出来！头颅上，一双车轮般大小的、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瞳，死死锁定了龟仙人一行人。
“这是……”岩枪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手中长枪。
“看来，我们不仅摆脱了追兵……”龟仙人看着那头从“绝灭裂痕”中爬出的、散发着远超“煞猿统领”恐怖气息的怪物，感受着其身上混杂的、狂暴的“绝煞”与某种古老龙威的诡异气息，缓缓摆开了战斗的架势。
“还闯入了一个……更麻烦的邻居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