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相触的瞬间,秦寒星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
这个吻起初很轻,像是试探,像是确认,像是两颗心隔着皮肤在互相寻找。
然后时葵微微张开嘴,咬了一下他的下唇,秦寒星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继而反客为主,扣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温泉的水波一圈一圈地荡开,撞到池壁上又折返回来,小黄鸭不知什么时候漂到了角落里,孤零零地转着圈。
竹影在月光里摇曳,沙沙的声响像是天然的屏风,把这方小小的温泉围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情到浓时,时葵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在他锁骨上画圈,秦寒星的呼吸重了几分,滚烫的气息落在她的颈侧。
就在这时,通往温泉的碎石小径上传来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王妈端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一盘冰镇水果——切好的西瓜、蜜瓜、草莓,都摆成了漂亮的花形,旁边还有两杯冰镇果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她走到篱笆门口,远远地往温泉方向看了一眼,看见雾气里隐约相拥的两道身影,立刻就明白了。
王妈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嘴角浮起一个了然的微笑,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把托盘放在篱笆门边的小木桌上,又悄悄退了出去。
她走出去好几步远,才对守在院门口的保镖低声说了句什么,保镖点了点头,把院门虚掩上了。
温泉里,时葵终于亲够了,嘴唇红红的,微微有些肿,眼尾泛着一层薄红,整个人像一朵被温泉泡开了的花。
她靠着秦寒星的胸口,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他锁骨下方的皮肤,声音带着餍足的慵懒,“走吧,上楼睡觉。”
秦寒星低低地“嗯”了一声,正要起身,余光忽然瞥见篱笆门边小木桌上的托盘。他愣了下,随即笑了,“王妈送水果来了。”
时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盘精致的水果和冒着凉气的果茶。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秦寒星已经松开她,踩着池底的鹅卵石走到池边,水珠顺着他流畅的背肌往下淌,他伸手够到托盘,端了一块西瓜回来。
冰镇的西瓜切成小方块,上面插着水果叉,红瓤绿皮,看着就清爽。秦寒星叉起一块,递到时葵嘴边,眼里含着笑,“张嘴。”
时葵看了他一眼,乖乖张嘴咬住了西瓜。
冰凉的甜味在唇齿间炸开,汁水顺着嘴角溢了一点,秦寒星用拇指帮她擦掉,然后自然而然地把拇指上的汁水舔掉了。
时葵的脸又红了几分,嚼着西瓜含混地说了句什么,
然后把果茶也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冰凉清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泉带来的燥热消退了几分。
“走吧。”她放下杯子,先一步从温泉里站起来,
水从她身上哗啦啦地流下来,浴袍挂在旁边的木架上,
她伸手拽过来披上,腰带随意系了个结。湿漉漉的长发贴在浴袍上,
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那两根细麻花辫垂在胸前,还在往下滴水。
秦寒星也上了岸,披上另一件浴袍,两个人踩着木屐,在碎石小径上并肩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忽长忽短,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
夜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桂花树的香气,时葵的头发湿着,被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秦寒星便伸手揽住她的肩,把人裹进自己还带着体温的浴袍里。
两个人就这样贴着,一步一步往别墅里走。
二楼的卧室没有开大灯,只留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
窗帘半拉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床铺好了,被角折得整整齐齐,枕头边还放着一枝今天下午时葵从花海里摘回来的紫色鼠尾草。
秦寒星先去看了小逸。
婴儿房的门半开着,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小逸在婴儿床里睡得很沉,两只小手举在头顶,投降的姿势,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把小逸踢开的小被子重新盖好,掖了掖被角,俯身在儿子额头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回到卧室的时候,时葵已经坐在床边了,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露出半截肩膀。她正用毛巾擦头发,看见他进来,朝他伸出手,笑得梨涡浅浅的,眼尾弯成了月牙。
秦寒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
夜还很长。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洒在桂花树上,风车的叶片在夜风里缓缓转动,
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像一首催眠的曲子。竹篱笆围着的温泉池里,
水汽还在袅袅地升,小黄鸭孤零零地漂在水面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远处的花海在月色里变成了深浅不一的灰色波浪,风一吹,沙沙地响。
二楼的窗帘终于被拉上了,灯光熄灭了,只剩下一室宁静。
偶尔有一两声压得极低的轻笑从门缝里漏出来,融进夜色里,被风吹散了。
婴儿房里,小逸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嘴角挂着一点笑意,
也不知道梦里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还是看见了爸爸妈妈在月光下的模样。
院子里的保镖们换了一班岗,年轻的那个打了个哈欠,被队长瞪了一眼,立刻挺直腰板。
队长自己却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然后别过脸去,面无表情地对对讲机说了句:“一切正常。”
温泉的水还在循环流动,热气在夜色里升腾、消散、再升腾。
风车不停地转,日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