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坐在野餐垫一侧,手里举着一串烤鱼,鱼皮烤得焦脆,鱼肉雪白细嫩,上面撒了孜然和辣椒面,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咬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转头看向时葵,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眼神有点散,像是在走神。
“看什么呢?”秦寒星用筷子挑了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放在碟子里,
仔仔细细地把小刺一根根挑出来,指尖沾了酱汁也顾不上擦,确认没有一根细刺了,才用筷子夹着送到小逸嘴边。
小逸正喝鱼汤喝得欢,看见又有新东西来了,毫不犹豫地张嘴——然后被王妈喂的鱼汤和爸爸喂的鱼肉同时塞了满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困惑,最后决定先嚼了再说。
他笨拙地磨着刚冒头的小牙,鱼肉细腻,没几下就咽了,然后又张着嘴等下一口,口水拉成亮晶晶的丝。
时葵还是那么呆呆地看着秦寒星,看他低着头专注挑刺的样子,看他指尖被酱汁染成浅褐色还浑然不觉,
看他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那枚粉色发夹在午后阳光里闪着柔和的光。
她在想,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出门,集团的事永远忙不完,会议、文件、应酬,西装领带把人裹得严严实实。
有时候深夜回来,小逸已经睡了,他站在婴儿床边看了很久,连抱都不敢抱,怕把孩子吵醒。时葵心疼他,又帮不上什么忙。
她有时候会在睡前胡思乱想——要是他没有那么大的集团要管,不用每天见那些板着脸的股东,不用签那些永远签不完的文件,就当个简简单单的贵族少爷该多好。
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庄园里骑马钓鱼,陪小逸学走路,和她一起在厨房研究新菜式,傍晚的时候去花海里散步,晚上在院子里看星星。
她想着想着,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两个浅浅的梨涡在脸颊上若隐若现。
“发什么呆呢?鱼凉了。”秦寒星挑完刺,又夹了一块鱼肉递到时葵嘴边,挑眉看她。
时葵回过神,张嘴接住鱼肉,脸颊鼓了鼓,含混地说:“没发呆,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她嚼完鱼肉,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想你怎么这么好看。”
秦寒星筷子顿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低头继续挑刺,假装没听见,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时葵看见他泛红的耳尖,笑得梨涡更深了。
这时候,私人厨师老周端着大托盘过来了。
托盘上满满当当——整条烤鱼已经片好,羊肉串滋滋冒油,鸡翅烤得金黄微焦,骨肉相连撒了辣椒面,
还有一大盘蒜蓉小龙虾,红亮的虾壳上裹着金黄的蒜末,香气霸道地盖过了其他所有味道。
阿威紧随其后,一手端着一大杯扎啤,一手拎着几罐冰啤酒,泡沫从杯沿溢出来,顺着他手指往下淌。
“五少爷!”阿威大大咧咧地往折叠椅上一坐,把扎啤往秦寒星面前一放,“来,走一个!”
秦寒星看了一眼那杯冒着凉气的啤酒,先是眼睛亮了一下——这种天气喝冰啤酒确实很诱人——但随即他想起什么,
嘴巴不自觉地往前撅了撅,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一脸纠结又无奈的表情,“我就不喝了,一喝就上头。”
阿威愣了半秒,然后仰天大笑,笑声大得把旁边保镖队长都吓了一跳。
他笑得弯了腰,拍着大腿,啤酒差点洒出来。
秦寒星不理他,自己默默拿起一罐无糖茶饮,拉开拉环,喝了一口,表情写满了“成年人要学会拒绝诱惑”的自我安慰。
阿威笑够了,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转头去招惹时葵,“五少奶奶你别学他啊,该吃吃该喝喝,来来来,小龙虾趁热。”
时葵接过阿威递来的手套,还没戴好,一只剥好的虾肉已经伸到了她面前。
秦寒星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手套,修长的手指三两下就剥出一只完整的虾尾,橙红透白的虾肉上沾着金黄的蒜蓉,油亮亮的,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尝尝。”秦寒星把虾肉送到她嘴边,眼睛弯了弯,“这小龙虾蒜蓉味的真不错。”
时葵张嘴咬住,蒜香和虾肉的鲜甜在嘴里炸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两个梨涡又开始营业了,“嗯——好吃!你也吃!”
秦寒星又剥了几只,一半塞给时葵,一半自己吃。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只我一只地分着吃,手套上全是蒜蓉和油,偶尔指尖碰到指尖,时葵就故意捏他一下,
秦寒星就笑着缩手,然后反击,两人在折叠桌上闹成一团,差点把啤酒打翻。
小逸在垫子上看得清清楚楚,虽然他不太懂爸爸妈妈在干什么,
但看见他们笑,他也跟着咧嘴笑,小手拍得啪啪响,嘴里“哒哒哒”地给打节拍,王妈趁机又塞了一勺鱼汤进去。
闹了一阵,时葵忽然想起什么,从野餐垫旁边的帆布包里翻出一个粉色的泡泡机。
那是一只小兔子的造型,按下按钮就能吐出无数泡泡。
她举起来朝秦寒星一按——一串大大小小的透明泡泡从兔耳朵里涌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飘飘悠悠地朝他脸上飞。
秦寒星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泡泡就糊在了他鼻尖上,啪地破了,凉丝丝的。
“时、葵。”他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时葵已经笑着从垫子上弹起来,往花海方向跑,跑了两步还回头又喷了他一脸泡泡。
秦寒星摘了手套,起身就追,步子大,几步就追上了,从背后一把搂住她的腰。
时葵笑着往他怀里缩,手里的泡泡机还在顽强地工作,漫天泡泡从两人之间飞出来,
有些落在秦寒星的头发上,有些落在时葵的睫毛上,有些飘到远处保镖们面前,然后啪地破了。
保镖们面无表情,但最年轻的那个嘴角又开始抽搐了。
阿威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喝啤酒,看着草地上追逐打闹的两个人,摇了摇头,朝小逸说:“你爹妈是来度假的还是来谈恋爱的?”
小逸正专注地看泡泡,眼睛里映出满天的彩色光点,完全没空理阿威。
时葵跑累了,被秦寒星搂着腰往回走,两个人呼吸都有些急促,脸上都带着笑,头发上还挂着没破的泡泡。
她回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花海被镀上金色的光,风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天要黑了。”她说。
“嗯,该回去了。”
秦寒星弯腰把小逸从垫子上抱起来,小逸搂着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上,折腾了一天终于有点困了,眼皮开始打架。
王妈和保姆们利落地收拾野餐垫和餐具,保镖们开始重新布防,
阿威帮着老周搬烧烤架,一行人往别墅方向走去。